日後,二哥是要走仕途的,那麽她守着娘留下来的银子,只出不入,早晚要过不下去<p>
于是诗敏在凌师傅的陪伴下,走一趟母亲留下的庄园,那庄子不在晋州而在京城市郊,入城只需要一个半时辰,庄子很大,还带有百审田地,但多年来放任着无人管理,几个庄园老人见到十三岁的诗敏,还不认得主子<p>
她和凌师傅花费几天工夫把庄园从上到下巡视一遭,发觉庄户居然穷得连下锅的米都没有,想来是母亲出嫁後,因路程遥远,一直分不出心思打理,只好任由它茉芜<p>
诗敏聚集庄户,先发给每户二两银子,让他们买米买粮丶置衣修房,此举替她赢得善待下人的好名声,自此庄户们对诗敏的提问,皆是知无不言丶言无不尽<p>
她向庄户们询问,他们如何过日子?<p>
庄户们争先恐後回答过,她才明白,这个庄园里有近百户人,年轻力壮的会进城打零工,年纪大的,便靠捕猎鱼兽丶采食野菜维生<p>
多年前,庄园有人管理时,主人每年还会发下耕牛与种籽,让他们种点粮食养家糊口,近年来主子不管不问,他们就这样据据掘掘地过活<p>
明白状况,诗敏先找来几个善农事的庄人,好菜好肉养着,关起门来,与他们讨论百审田地的利用<p>
几天後,诗敏再三斟酌,与凌致清从京里聘来丶擅长水利农事的先生们研议过後,决定将田审分成四个部分<p>
先雇工人开凿沟渠,将河水引进东边的土地,以便种植水稻,稻田蓄有足够的水,可以养鲤鱼丶膳鱼和鸭子,养这些动物有好处,它们可以吃掉为害稻粮的虫子<p>
钡渠从水田中间流过再往西边引,西边的土地用来凿湖蓄水,湖中分成几区,养植莲藉丶菱角及鱼虾贝蟹<p>
河水继续往南边引,所经之处可梧蔬菜果树,并辟一块平整之地,象养牛羊,而原本就植下果树的十来审田地暂且保留,看看来年收获如何,再决定要不要除旧株丶植新栽<p>
至于北边的区域范畴较小,那边原是一大片藉郁竹林,可以生産竹笋,再将竹林用篱芭给密密圈起,便可以在里头放养山鸡丶兔子<p>
事情议定,诗敏开始分派人手丶雇用管事丶分层负责<p>
原本前往城里打零工的庄户,知道主子要花银子雇用人手,自然都留了下来,从挖河道开始进行,他们一边工作,一边想着未来有饱饭可吃的日子,原本死气沉沉的庄园顿时鲜活起来<p>
之後,银子虽然一笔笔花出去,却也渐渐看到成绩<p>
每隔两个月,诗敏就在凌师傅的陪同下走一趟庄园,不到半年,庄园已是生气蓬勃,一副绿意盎然的模样此为後话<p>
母亲的陪嫁里还有晋州三个铺子,她在世时,手下经营的铺子还挺赚钱的,但诗敏接手後,铺子管事见两个主子一痴一稚,便懈怠起来,自此生意一天不如一天<p>
诗敏心想,孝期一满,便要搬到庄园长住,届时晋州路遥,铺子更加照管不到,与师傅和哥哥再三商议後,她决定将铺子全卖掉,到京城顶下一间宽敞铺子<p>
她本计划租出去,收些租金贴补家用,凌师傅却建议,何不开个医馆?<p>
诗敏想了想,可行,一方面能够练练自己的医术,一方面可以赚点银子,不过那是以後的事,目前自己还小,怕是不会有人肯给个小丫头看病<p>
事情敲定,凌师傅找来两个坐堂大夫,说他们是自己的昔日好友,看着两个衣冠楚楚丶面目不凡的男子,她不得不怀疑,师傅到底是什麽样的人物,怎会有那麽多『昔日好友』,在她需要时,挺身相帮?<p>
康元三十七年<p>
兄妹俩守孝三年期满,莫钫敏十七岁,诗敏也十四岁了,对于事情早有自己的见解几番商讨,他们决定接母舅家的五舅母到庄园长住<p>
五舅母嫁给五舅短短几年,五舅就离世,因为五舅母无出,族里自然不愿意将家産分给她而外公丶外婆相继离世後,再无人肯照看她,只有与五舅亲近的三舅肯偶尔周济嫂嫂<p>
确定这个消息後,诗敏将五舅母接走,并修书一封至京城给父亲<p>
信中提到五舅母寡居,族中将京郊的庄园分给五房,因五舅母独居生活寂寥,想找人陪伴,问爹爹,他兄妹二人可否搬进庄园,与舅母同住?<p>
这事,莫历升当然同意,有人能够代替自己照顾一双儿女,自是感激不尽<p>
一封感谢书信连同礼物,莫历升让管家送进庄园里,管家回来,细细描述过庄园情景,还提到夏家舅夫人是个慈祥良善的人,莫历升这才放下一颗心,他想,儿子女儿在那里必定不会吃苦<p>
紧接着,莫钫敏和妹妹领着女乃娘及几个下人,从晋州搬进庄园,晋州老宅没有卖,只是封了<p>
从此莫钫敏关起门来专心念书,准备在接下来的会试和殿试中好好表现一番,而诗敏也忙着当农家女,想尽办法从农事中多挣点银子<p>
搬进庄园後,庄师傅和凌师傅突然变得异常忙碌,经常三天两头不在家,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多放点银子在他们身上,诗敏始终相信,出门在外,银钱是最好的夥伴<p>
生活平平顺顺,诗敏不知道未来还会出现什麽波!闹变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母亲之死,让她对干十七岁将要面临的那场劫难,谨值戒备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