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自由是人的本能,即使是她那样惯于顺从的人。她当时已经非常忧郁,或许死亡对她来说就是自由。
端木城销本是上任家主醉酒後与梅氏发生关系所生的孩子,他一直不受待见。
之後端木疑春所知道的,传下来的一件事是——
有一年冬天,沐叶的天气特别寒冷。碰到极端严寒的天气,树木难以存活。端木夜光在园里喜爱的一株流苏树没有幸免于难。
端木夜光二话不说就杖死了园丁,并且还拿端木城销出气,因为那园丁和端木城销多有联系。端木夜光顺带惩罚了端木城销,罚他干一些下人干的杂活。
端木城销与衆人练剑时,上一任家主甚至当衆羞辱他,经常把他打趴在地,并骂他是个垃圾。
当时的端木家充斥着这样的事,并不是个例。
“那你说弋继承了上任家主的暴虐,也太过分了吧。”燕沄说道,“她可没做过那样的事。”
“虽然有时候她脾气确实很差……”她小声嘀咕道。
端木疑春看着她,轻轻地笑了笑:“这样的话又不是我凭空捏造的,也不一定就是我乱说。上任家主继位前,大概就是端木弋现在那个样子……所以我看端木弋那货特别不爽。”
“她不会变成那样的。”燕沄坚定地说道。
“我现在也这样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端木夜光天天出去花天酒地,对端木家的事毫不打理。
时隔十多年,在他四十二岁时,他终于又娶了一个人。
端木夜光虽然风流又爱美色,但这样的人在外面玩玩就得了,是不会专门娶个夫人来管着自己的。
他再娶的,是个画商的女儿,比他小十二岁。
端木疑春说道:“如果前面的事,是从家中长辈和上了年纪的人那里听得。有些事或许不太清晰。後面要说的,就是从画商女儿口中得知的,真实的事,没有一点渲染或者变味。”
端木疑春静静地看着她:“因为端木夜光当时看上的那个画商的女儿,就是我和端木弋的母亲。”
燕沄对这句话消化了一下,陡然睁大了眼睛。
端木夜光娶了画商之女後,就再也没去过青楼,也没有再带女人回端木府。对端木家的人也宽容了很多。他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时之间,端木家变得十分太平。
画商之女名叫柳似兰,是一个挺活泼俏皮的女子。
两年之後,柳似兰怀孕,不过,那孩子没能生下来。
查出来,是端木絜在柳似兰的汤药里下了毒。
端木絜做那件事时其实非常谨慎,只是端木夜光查的太细,还是把他揪了出来。
端木絜,不过是端木氏旁支的一个人。
这件事必然牵扯到端木城销。端木絜和端木城销关系相当好,情同手足。而端木絜下毒的动机也很明确——端木城销在端木家本就不受待见,那孩子一旦出生,端木城销在端木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事发之後,端木絜极力不让这件事和端木城销撇上关系。他也知道端木夜光一定不会放过他,甚至会狠狠折磨他,他在端木夜光动手之前就自尽了。
端木夜光动了雷霆之怒,他把端木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罚了一遍。
这件事之後,柳似兰渐渐看清了端木夜光是一个怎样的人。
也正是这件事之後,柳似兰开始关注端木城销,并经常予以他帮助。她发现端木城销是端木府唯一的後人,可他受到的待遇堪比奴仆。她甚至理解了端木絜为什麽要那样做,尽管她还是痛恨端木絜使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人要承受磨难,是不会有年龄上的界限的。柳似兰不知道他在端木家这样的折磨下生长了多久。
她有时候看到端木城销——长得还挺好看,有点严肃,也有点不近人情——就会想他以後会不会变得像端木夜光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端木城销也长成了个大人,对于在宠爱中长大的她来说,有点不可思议。
一年多後,一件事彻底改变了端木家的状态——端木夜光发现柳似兰在服用避免怀孕的药物。
端木夜光暴虐的性情在柳似兰面前暴露无遗。他不仅又大开杀戒,还把这件事和端木城销联系在一起。这场不测之祸临到端木城销头上,让他又受尽侮辱。
柳似兰与端木夜光的矛盾越来越深。端木夜光又开始对身边的人动辄打骂,时不时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当他发现柳似兰与端木城销之间有往来时,他的怒火更是冒了三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