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看得透彻。”梁栋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你不懂,我现在不是和甄老爷子一个人斗。”
他目光幽深,缓缓道出关键
“甄家还有两个第二代大员至今隐于幕后,按兵不动。他们不出手,不是没能力,是在观望局势,等待时机。我一旦松口,他们就会顺势认定我后继乏力,届时燕京层面的施压便会接踵而至。到那时候,就不是甄景渊求和这么简单了,迎接我的,必是甄家的全面反扑!”
岳菲神色一凝,听懂了其中的凶险。
官场博弈,从无单纯的私人恩怨,全是立场与立场的较量。
“那你的意思是,完全不接他的橄榄枝?”岳菲微微蹙眉,“彻底堵死和解通道,等于把甄景渊也推到对立面,凭空多一个强敌,得不偿失。”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深谙棋局的淡笑。
“我没说不接。”
他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可以合作,但绝不退让。恒华公益基金的涟安重建项目,只要资质合规,流程合法,我可以特事特办予以支持。一来灾后重建是民生大事,利民之事无需掺杂私怨;二来,顺水推舟卖给甄景渊一个人情,稳住甄家新生代,坐实甄家内部分裂的事实。”
岳菲眼睛微亮
“那你同意给他缓冲时间?”
“缓冲可以,但底线不让。”梁栋眼神骤然锐利,“第一,盛景投资牵涉二十余年贪腐、利益输送、民生捆绑,必须依法核查、依规处置,没有暂缓的余地。这是千嶂吏治整顿的底线,动不得。第二,纵火案、甄应龙案、涟安酒业贪腐案,三条线索,就算中央专项督察组不管,我们也要继续推进。第三,甄景渊想居中调和可以,拿出诚意来。不是让我退,是让他约束甄老爷子,立刻停止一切暗中干预、暗中布局的小动作。”
三条底线清晰硬挺,没有半分斡旋空间。
岳菲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了然。
这就是梁栋的博弈方式——表面留门、内里锁死,给甄景渊面子,却掐死甄家所有翻盘的里子。
“我明天就把你的态度原话转告甄景渊。”岳菲抬眸看向梁栋,郑重道,“我会帮你稳住这条缓冲线,但你记住,无论局势怎么变,我都不会替甄家说话,更不会拖你后腿。”
梁栋颔,眼底锋芒尽数收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顶,语气温和
“我信你。”
夜深人静,一室温情安稳。
二人又低语闲谈片刻,将利弊得失和后续应对逐一捋顺,岳菲便起身准备返回酒店。
她此次低调来石江,不宜在省府家属院长时间逗留,免得落下口舌,滋生无端舆情。
梁栋起身相送。
可就在梁栋拉开院门的一瞬间,顿时愣住了。
门外夜色浓稠如墨,路灯光晕昏沉,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院子门口。
车旁,立着一位满头银的老者。
老者此时也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院门这边。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