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前,属下遭歹人从身後袭击晕了过去,等属下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周身几个大穴也被封了——”
侍卫队长不待他说完,转头命令其他人道:“去别处接着搜!”馀下的几名侍卫领命而去。
……
皇後的寝宫中,皇後伏寿惊恐地倚在榻上,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方才捂她嘴的那人擡起另一只手在她颈上一通乱点,这松开了捂她嘴的手。
“别慌。”身後那人开了口,声音沙哑,但伏寿听得出,那是个陌生的女子声音。
“我点了你的穴,你现在不能说话,浑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沙哑的女声继续道,“先听我说完,我再给你解开穴道。”
伏寿想转过头看看来人,但她脖颈以下的部位都动弹不得,转头的范围也有限,只得点了点头。
身後那个沙哑的女声接着道:“如今我听闻皇後受制于曹贼,若皇後不嫌弃,我今夜可带皇後安全出宫,将来跟着我,可保皇後终生无恙。”说着,那女子走到伏寿跟前来,将一枚玉佩置于榻前的小几上。
伏寿一眼看去,觉得那枚玉佩颇为眼熟,回想了片刻,模糊忆起父亲伏完也有一枚外形一模一样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完”字。父亲说那玉佩是祖传的东西,只有他们。
为何眼前这女子也有这种东西?莫非……伏寿将视线转移到面前那人的身上,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上穿着明显过宽的皇宫侍卫的衣服,以黑巾蒙着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左眼角附近有一枚极小的泪痣。
她说要带自己出宫?开什麽玩笑?
伏寿明白,这个女子给自己看信物是为了取信于自己,但谁知道这个玉佩是她从何处得来的呢?
仿佛明白她心中所想,面前的女子轻笑了一声,道:“果然区区一件信物还是不能取信于皇後。”说罢,拉下了遮脸的黑巾。伏寿见了她真容,不禁瞪大了眼睛。
方才蒙着半张脸还不觉得有什麽,待看清她整张脸,才发现她的容貌与父亲有几分相似,大概她真的与父亲有血缘关系吧!
那女子却不言明自己身份,而是直接问道,“你可愿意离开这里?只需点头或摇头即可。”
伏寿果断摇头。
“下次来找你就是明年了。你好自为之吧!”声音沙哑的女子也没空和伏寿多纠缠,她凑近伏寿身前,出手如电,又在伏寿身上一通乱点,紧接着拿起几上的玉佩,从窗口掠了出去。
伏寿从榻上起身,向窗口看去,却发现窗口的鸟笼连同那只鹦鹉都不见了。
难怪刚才没有听见鹦鹉学舌。伏寿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此人的武功到底高强到何等地步?
伏寿心神不宁地来到院中,此时夜色已深,寻不到什麽踪迹。她又来到浴房,发现地上横躺了几个宫女,包括自己的贴身侍女春绮,旁边还有那只鸟笼以及笼中的鹦鹉。
伏寿走到春绮身边,蹲下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又去看边上的鸟笼,笼里的鹦鹉像是睡着了。伏寿拎起鸟笼返身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好歹这“刺客”可能与自己有些渊源,日後也许会帮到自己,所以尽量不能让宫里其他人发现“刺客”来过她这里。
……
完成这一切後,伏寿独自卧在榻上,回想着今日的种种,猛然想起自己年幼时的一幕场景……
“娘,我为何只有兄弟,没有姐妹?”後院里,一个扎着总角的女童问院中正在侍弄花草的妇人。
本来和颜悦色的妇人听闻此言,颇有些不耐地道:“谁知道你那几个姨娘为何只生儿子不生女儿?”
女童又嘀咕道:“说起来,爹好像也只有兄弟,没有姐妹。”
妇人神色微变,道:“不……你爹曾说过他有个妹妹……”
“我有姑姑?”女童眼睛一亮:“为何我从未见过?”
妇人看着面前的女童,才十岁的年纪,身高已经快到她这个母亲的下巴了。有些事,告诉她也无妨。
“你那个姑是个离经叛道的奇人,她早就与伏氏一族断绝关系了。”
女童听闻此言,瞪大了眼睛:“为何?”
“听你爹说,她不满意你祖父给她安排的婚事,离家出走了。出走前仅留下一方绢帕,上面写着要与伏氏一族断绝关系。”妇人的语气里带着鄙夷,“养出这样的女儿,也是家门不幸。”
女童听罢,心中惊骇不已,问母亲:“姑姑当时才多大?她……可是独自一人离家出走?”
母亲道:“她那时大概十六岁了吧?她从小就骄纵任性,女子该学的她一样都不学,偏偏闹着要习武。你祖父请人来教她武艺,凡是教过她的所有师父都赞她有天分,就这麽由着她坚持了近十年。结果倒好,到头来礼义廉耻她是没学到多少,舞刀弄剑却是很在行,你爹他们兄弟几个都得惧她三分。”
女童听着,不由得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姑生出了几分崇拜之情。却听母亲又道:“所以说,女子就不能惯着,尤其是世家女子,从小就应该教她礼义廉耻,以免她长大了违逆尊长,给家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