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的高大身躯重压下来,砸得苏棠胸口发闷。他失去意识。
苏棠看着倒在身上的男人。他后背的衣服被划破几道口子,血迹蹭到了苏棠的衣服上。呼吸还算平稳。神经毒素压制了他的神经系统,这会儿怎么喊都不会醒。这倒是给了苏棠发挥的空间。
温室顶部的防爆玻璃早碎了七七八八。高空传来机械蜂鸣。十二架武装无人机悬停在废墟上方,红色激光瞄准点穿透水雾,在苏棠和陆宴的身上来回扫视。
红点移动轨迹透着警告。财阀赵总还是调了重火力来清场。
苏棠退了烧,后遗症跟着发作。手脚发软,提不起劲。她费力抽出被压的左手,腕骨酸痛。
得想个办法把天上这些铁疙瘩弄下来。现在变回成年形态,衣服会当场撑破,马甲掉得连渣都不剩。这老男人醒来看到没法解释。
上空的扩音器开启。赵总粗嘎的嗓音传遍废墟。
“陆宴,把青铜箱交出来。那不是你们这种底层泥腿子该拿的东西。现在投降,我留你们全尸。”
苏棠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聒噪。
无人机底舱开启。微型燃烧弹带着尖啸砸落。
目标直指他们身下的青铜神树根部。
苏棠伸手去掏工装裤口袋,指尖触到黏糊糊的东西。那颗大白兔奶糖还没吃完。她抠出沾着糖纸的残渣,手指按在旁边裸露的神树根须上,用力一抹。
强行开启“超频状态”。
“超频状态”是个极其消耗体力的技能。大白兔奶糖里的高维糖分是唯一的启动媒介。
高维能量顺着糖分直灌地下。
原本安静的青铜根系活了。泥土翻滚,几株长相畸形的古蜀捕蝇草变种破土而出。
植物外表呈现暗青色金属光泽,张开的大嘴里布满锯齿状的金属倒刺。这种在古蜀时期用来防御外敌的生态武器,如今对付几架无人机绰绰有余。
微型燃烧弹掉进花苞。
捕蝇草合拢叶片。没有爆裂声,半点火光都没外泄。叶片表面的青铜纹理亮起幽蓝色的光路。高维真菌在植物体内快速分解燃烧弹里的化学物质。
几秒钟后,光路黯淡。捕蝇草打了个嗝,吐出一股白烟。高热能量被消化成了高维磷肥,全部反哺给地下深处的神树主根。
花苞顶部裂开一个口子,朝上空喷射大片幽绿色的远古孢子。
孢子雾气扩散极快,自带强磁干扰。无人机螺旋桨卡死,电子元件接连短路。十二架飞行器从半空直挺挺栽倒。铁皮砸在岩石和焦土上,碎成一地废料。
赵总在扩音器那头骂了句脏话,通讯中断。
捕蝇草慢吞吞缩回地下。临走前,根部吐出一块暗灰色的金属废料。上面印着奇怪的图腾。
高维净化后提纯的现代工业材料。这是用来做高精尖设备的原材料。苏棠脚尖一勾,把金属块踢进旁边的落叶堆,留着以后搞基建。
旁边,一块残存的玻璃被坠机砸碎,碎屑飞了一地。
陆宴醒了。
神经毒素扰乱了他的记忆中枢。控制台操作、玉璋开启的细节全忘干净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被无人机群逼入温室前的那一回。
他盯着眼前这个七岁的流浪小鬼。
陆宴扯过苏棠手里的创可贴,胡乱缠在流血的食指上。接着他长臂一伸,把苏棠捞进怀里。扯开宽大的黑色风衣,把她整个人裹进去,挡住外面刮来的冷风。
“以后离那个狠心的女人远点。”他低头看苏棠的发顶,嗓音发干,“她连自己亲生的都能丢,何况是你。”
这骂的谁呢。苏棠在风衣里暗自腹诽。
“算了。”陆宴拍拍她的后背,“以后老子罩你。”
风衣里很暖和,这男人的心跳声很大。苏棠没吭声,安分地缩着。
外面的天快亮了。赵总的人随时会再来。
陆宴抱起苏棠,走向停在废墟外围的防弹越野车。车身坑坑洼洼,引擎还能启动。
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陆宴自己坐进驾驶座。
刚按下启动键,车载雷达发出警报声。
红灯来回跳动。外部通讯被强行切入。
中控屏幕上跳出音频波形图。赵总刺耳的笑声充斥车厢。
“陆宴,树再大也得喝水。你那几棵破树能抗住燃烧弹,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抗住干旱。”
车载系统被黑。屏幕上显示出农场地下水脉的监测图。
“我已经切断了你们地下三百米的地下水脉,高压电网也断了。”赵总的声音透着狠厉,“十个小时内,我要看着你们在温室里变成两具干尸。”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苏棠浑身滚烫,高维能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