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耳机里有静电杂音。
“老板,出结果了,匹配度99。9%。”赵明的声音打着磕巴,大口换气,“那根领带上的血,是苏棠教授本人的。”
陆宴停下脚步。他抬手按住右耳,大拇指死死压着耳廓。
胸前的战术背带里,那个七岁的小鬼正闭着眼睛装睡。脑袋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
陆宴脑子里有东西在绞。古蜀冷凝液的毒素顺着颈动脉往上蹿,前额叶针扎一样的疼。他视线变红。
这毒素在篡改他的认知链条。他看着眼前这个短手短脚的小东西,怎么也无法把她和那个冷血的女教授画上等号。
他得出结论——苏棠刚才来过这层地底。她受了重伤,用这个小鬼当诱饵拖住别人,自己脱身跑了。
这女人为了活命,连亲生闺女都能扔。
真够绝的。
陆宴伸手,一把掐住苏棠肉嘟嘟的腮帮子。手指收紧,往上提。
“别装死。”陆宴出声。
苏棠脸上的肉被拉变形。她睁开眼。
眼前这男人的眼白全是红血丝,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苏棠心里飞快过了一遍现状。他心跳跳得这么快,手劲这么没有分寸,绝对是收到了血检报告。古蜀冷凝液的副作用上来了。他在钻牛角尖。
得顺着他的错乱往下编,把仇恨引开,不然今天非得被他掐死在这。
“疼!呜哇——”苏棠扯开嗓子,干嚎出声。她双手去掰陆宴的虎口,小短腿在半空乱踢。
陆宴根本不松手,压着嗓子问:“那个坏女人是不是来过?她长什么样?左耳垂是不是有颗红痣?她是不是姓苏?”
这男人脑补出来的剧情堪称完美。
苏棠在心里感谢这毒素。她鼻涕一把泪一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姓什么!那个阿姨好凶,她用破布条勒我的脖子,说要把我绑在梯田上面!”
陆宴松开了手。
他看着苏棠脖子上之前被藤蔓勒出来的红印。印子对上了。
陆宴吐出一口浊气,顺手给手枪上了个满仓。
苏棠吸着鼻子打嗝,眼角却瞟向左上方的倒悬青铜梯田。
光源切成了暗红色,光影在墙壁上乱晃。
她能感受到周围植物的微弱情绪。那是超强植物微表情读取带来的直觉。
头顶斜上方三米处,一段青铜藤蔓的脉络正在极小幅度地抽搐。
排异反应。
有不属于这个生态系统的东西靠近了。
梯田边缘的空气里有几道不正常的波纹。光学迷彩。三个注射了拟态枯叶液的科特财阀潜行者,正顺着藤蔓悄没声地往下摸。
高频等离子刃的刃口没有任何反光。三个潜行者分三个方向,刀尖全指着陆宴后脖颈的死角。
科特财阀的人还没死绝,想捡漏。
陆宴还在查弹匣里的余弹。他那该死的毒素发作,让他连背后的空气流动都没察觉。
不能让他死。他还得在前面当开路机。
苏棠嘴里还有半块嚼软的大白兔奶糖。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战术背心边缘,小手发力,腿往陆宴坚硬的防弹插板上重重一蹬。
“爸爸有飞蛾!”苏棠扯着嗓子大喊。
借着这一蹬的力道,苏棠仰头,鼓起腮帮子,“噗”的一声。
那半块混着她唾液真菌的奶糖残渣,越过陆宴的肩膀,划出一条曲线,准准地砸进了那片泛着波纹的空气后方。
奶糖落进了一丛半张着口的古蜀食虫草里。
高浓度的糖分加上苏棠唾液里的真菌,直接成了引爆器。
梯田边缘响起刺耳的机扩咬合声。
三朵巨大的青铜花苞,叶片猛地一卷,连带隐身的那片空气一口吞了进去。
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混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