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解开安全带扣,左手伸向战术背心口袋,摸出一枚高爆破甲弹。
右手单手拨开枪膛,大拇指把子弹压了进去。
苏棠眼皮直跳。这地衣上面全是高浓度变异孢子,碰明火就炸,这疯子要来硬的,这就引方圆五公里的连锁爆炸,整辆车连几根钢架都不会留下。
必须拦住他。
可是这副几岁小孩一样的身躯,用大人的口吻说着基因植物学的原理,下一秒就会被陆宴当作异类就地处理掉。
苏棠把手伸进小背包里,在里面一阵乱抓,掏出几根彩色粉笔。
是昨天陆宴随手丢给她玩的。她解开扣子,直接扑向右侧的车窗。
车里冷气开得很大,外头热,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
粉笔画上去能留下印子。“糖糖要画画!”苏棠扯着嗓音嚎叫起来,两只手抓着粉笔往玻璃上乱涂。一通乱画,粉笔线歪歪斜斜。但下笔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古蜀植物的向阳死角分布。避光盲区坐标。这是南美实验室里压箱底的绝密资料。
全被她揉碎了变成小孩子的乱涂乱抹。
陆宴正推车门下车开火,被这刺耳的叫嚷声吵得侧过头。
玻璃上的粉笔线丑得出奇。
几根破线条充当树干,顶上画了只不成形的鸭子。
没有任何小女孩该有的画工。
他抬手去捏苏棠的后脖颈,准备把人扔回后座。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
视线停在玻璃的涂鸦上。由上往下走。这乱七八糟的线条,走向极为古怪。
它们完美避开了前方地衣聚集的高热区。这小鬼画的破树枝和树杈分支,完全贴合地衣生长的避光盲区分布。
陆宴收回手。把手里的枪扔在副驾驶脚垫上。
他按下操控台的面板。手指连续拨弄几下旋钮。
车载探照灯的光谱频率开始变化。从高亮白光切成特定波长的紫光,直直打向正前方。
紫光照出去。前方的青铜金属地衣遇到这种光谱,活了一样往两侧石壁收缩退开。
很快,中间空出一条平坦的青石板通道。
苏棠缩回座位,把安全带重新扣好。
命保住了。越野车重新启动,压着青石板路往前开。
陆宴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厢里极静,只有探险车沉重的动机轰鸣声。
“这也是那个坏妈妈教你画的?”他看着路况出声。
苏棠把头摇成拨浪鼓。抓起领口挂着的安抚奶嘴塞进嘴里,用力咬着胶管喊:“糖纸上的画!糖糖好吃!”
陆宴没接话。昨晚那包大白兔奶糖。蓝白相间的包装线条,走向确实和刚才这幅涂鸦有点重合。
他右手换挡,骨节绷紧。这解释得过去。但那双眼睛里没少几分防备。
沿着通道开了半小时。前方石板路到头。核心矿洞口到了。
外面的光线被完全阻挡。矿道深处黑沉沉的,石壁两边长满金属远古植物,叶片反着光。
空气里飘着一团团荧光色孢子。陆宴踩下刹车。拔出腰间手枪。“待着别动。”
他推门下车。战术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周围寂静无声,没有半点活物的动静。
苏棠坐在位置上。雷达屏幕依旧罢工。
安静得过分。
热成像迷彩。九州农业那群残兵肯定有人躲藏在附近。
矿道左侧深处传来微弱的机括弹动声。
三枚毒剂弹破风飞来。品字形封锁了车门外围。
陆宴侧身退步,抬手两枪打偏其中两,第三枚毒弹擦着他肩膀过去,砸在半开的车窗门框上。
外壳裂开。黄色神经毒剂顺着苏棠这侧的车窗涌进车厢。
苏棠抬手捂鼻子慢了半秒。毒气浓度太大,她直接吸了几口进去。
矿道里的高维植物孢子混着毒气进了呼吸道。肺里开始烫。这不是中毒反应。
古蜀植物的高维孢子遇到神经毒气,没有任何二次伤害。它们直接把这些化学毒气当养料生吞了。
毒素被吞噬,高维孢子顺着血管走,直接撞上苏棠体内压制她体型的基因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