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景懒散抬了抬眼皮,打量眼前这个看着颇有几分富态的老头。
不记得是哪个部门的哪个官员,总之应该是文官吧,讲话又是文绉绉的,大段大段的引经据典。
怎么长得一点也不仙风道骨啊,胖得像个伙夫,听他嘴里蹦出一堆又一堆的古香古色生僻词,实在有点违和。
还反衬得他很像一个文盲。
总之听了半晌,江永景也能通过少许简单易懂的关键词汇,领悟到对方表达的意思。
由于他当场决定砍了那太监的脑袋,一下子触发了【祖宗之法】以及【王法礼制】,再加上乱七八糟一堆借口,后半段又开始大篇幅的吹嘘称赞他是盛世明君,一言一行都应当如何如何令人臣服。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不能他说砍就砍。
简直倒反天罡!
他居然被一个吃得下巴都没了的胖老头,拿着一堆他听不明白的生僻词指着鼻子训斥了一通,还故意捧他是万世明君,往前数八百年也数不出第二个。
这是什么?
这就是彻彻底底的居心不良。
一旦他认下自己是明君,以后岂不是要按照明君的人设行动,那些个什么【励精图治】、【殚精竭虑】、【卧薪尝胆】、【悬梁刺股】、【闻鸡起舞】……全都要吻了上来?
滚滚滚,全都滚远点。
他可是要在梦里当末代暴君的人,听不得那些好词。
那边,胖老头依旧在唾沫横飞的口若悬河。
这边,江永景冷笑两声,对着侍卫,抬手朝人一指。
“去,把他也砍了。”
奔涌的河水骤然断了。
满场氛围,再度回归绝对的死寂。
文公公被两个侍卫拎着胳膊拖在半途,满脸泪水但瞪大眼睛看着胖老头;
胖老头则脖子一抻,像只脖颈卡住东西咽不下去的鸭子那样,眼珠都快瞪得凸出来。
“……陛下您…您……微臣可是……”
他的后半句,已经没机会说出来了。
又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收到江永景的命令,从驻守的岗位点脱离,一人一条胳膊,把胖老头也就地拖走,步上文公公后尘。
大殿内的哭嚎声x2。
“……………”
当监察御史之一的李大人,也被强行拖拽过中间那条由左右官员空出来的小道时,满朝臣子不由自主也朝他行去注目礼。
并在江永景问出“还有谁也想来说上几句”后,吓得纷纷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全都假装自己是木头人。
暴君啊,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恐怖暴君。
甚至不知道那二位大人是说错了哪句话,便随口就要他们的性命来撒火……
绝大多数人都在心里默默腹诽。
就在众位官员皆战战兢兢时,唯有站在最前排的一位肱骨老臣,胡子都白了大把的左边那个,暗示意味极强的清咳出声。
于是,有个站在第三排靠边的、中年模样的官员,硬着头皮出列。
“皇上……在朝堂公然下令斩首诚心劝谏的监察御史,此举委实不妥……”
侍卫拖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个胖老头和太监都满怀希望看着中年人,似乎觉得他能捞自己一命。
江永景冷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