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伯爵的十万大军已在城下排布整齐。
最前方是奴隶组成的军队,兵器各异,有的甚至拿着个削尖的木棍;奴隶军后是各部落的杂牌军,各种旗帜都有,无非什么飞禽走兽;
最后方是巴托伯爵的中军大帐,大帐外,是由两万士兵组成的大大小小的方阵;靠近大帐,放了三支精锐的骑士团,一支土黄色,另外两支均为黑色。
勒布朗举起望远镜一观,高声笑道:“不过三四万人马,竟也号称二十万。怕不是连那些马夫,奴隶也算上了。”
“节省火药,非必要不得开火。”
勒布朗吩咐完,下了城墙,手持山铜长枪,跃马而出。
看见勒布朗立马阵前,奥尔格心下激动,若是能拿下新月城,子爵爵位唾手可得。
奥尔格跃跃欲试,伊万劝道:“将军身份贵重,我观这勒布朗不过半截身子入土,将军请让小将一试。”
心下犹豫,奥尔格回头看向中军大帐的巴托伯爵,只见伯爵轻轻颔,奥尔格于是应道:“去吧。”
背靠着斑驳的墙砖站定,右手反握长枪,枪身映着城外流窜的阴云,泛着冷冽的光。
伊万率先沉肩冲来,勒布朗看不到伊万面甲的模样,只见一个铁罐头在马上前仰着身子,长枪和马身平行,直直向自己而来。
“来得好!”
勒布朗一声断喝,右手反握的长枪猛地在地上一撑,身形借着力道腾空跃起。
伊万的马枪堪堪擦过他的靴底,枪尖扎进勒布朗身后的墙砖里,溅起的碎石子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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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布朗在空中拧腰转身,长枪如银蛇吐信,枪尖直刺伊万的面甲——他看得极准,板甲面部的孔洞,正是重甲最薄弱的地方。
伊万没想到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将竟有如此矫健身手,慌忙偏头躲避,枪尖擦着面甲边缘划过,在甲片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脖子间的锁子甲沙沙作响,伊万勒住缰绳,左手操控土元素之力,三枚石刺突然从勒布朗落脚处的地面窜出。
“就这点本事?”
勒布朗落地时脚尖轻点,踩着石刺的顶端借力腾挪,长枪横扫,枪杆狠狠砸在石刺上,将刚凝成的石刺拦腰打断。
碎石飞溅间,伊万已调转马头,马枪再次平举,这次他不再直扑,而是绕着勒布朗迂回,龙血马的铁蹄踏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勒布朗始终背靠着城墙,长枪斜指地面,目光紧锁伊万的马。
伊万绕到勒布朗左侧时,勒布朗卖了个破绽,佯装不敌,拖枪而走。
中军大帐的巴托伯爵看得真切,急忙高声提醒:“小心!”
奥尔格却兴奋难当,生怕伊万当着大军面前,取了勒布朗的人头,赶紧打马上前,加入战斗。
勒布朗的脚步跑不过马,伊万一枪直取勒布朗的头部,这一枪若中,不死也残。
谁料勒布朗身后如同长了双眼睛,竟然偏头躲过,一手抓住伊万的马枪,一手用长枪向伊万刺来。
巴托伯爵的呼喊声才到,却是晚了。
“铛”的一声脆响,枪尖刺破板甲,又刺破伊万的护身石盾,将伊万捅了个对穿肠。
奥尔格惊骇不已,可是万军当面,身为先锋大将,哪能说退就退,硬着头皮保持冲锋的姿势依然朝着勒布朗冲来。
勒布朗忙单手劈断伊万的马枪,再将伊万高高举起,甩落在地。
长枪对碰,奥尔格接了勒布朗一招,震的手疼。
战马人立而起,躲过勒布朗的第二击横扫,奥尔格不敢大意,立马分散勒布朗的注意力:“法克鱿,酸萝卜别吃!看招!”
勒布朗快步翻身上马,怒道:“阁下出身高门贵族,没想到竟出如此粗鄙之语!”
“嗯?”勒布朗听见动静转头望去。
只见倒地的伊万竟然慢悠悠的爬了起来,更令勒布朗惊奇的是,对方胸前的伤口不再抛洒血液,黄色的灰土正在修补他的伤口。
勒布朗感叹道:“原来你就是土元素骑士伊万。盛名之下,其实难负,我看不过如此。”
伊万捂着伤口缓缓退后,不敢和勒布朗对视。
半年前,勒布朗一枪刺死了自己的主人,半年后,这个男人一枪将自己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