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至高心头一凛。
矩神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符文在变慢,那种慢和他主动控制的不同,是他控制不了的慢。
他运转法则的速度在下降。
规祖感觉到自己画出的那些圆在变形。
完美的圆,规规整整的圆,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开始往不规则的方向走。
白天尊脸上的笑彻底没了,感觉到自己的善念在膨胀,膨胀到有点控制不了的程度。
黑夜尊的冷在退潮,一股不属于他的暖意从外面往里面渗。
钓鱼客的手竿在颤抖,钓了几万年的东西,那条看不见的线,在幽荧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绷断了。
暗金长袍的至高跪下了,他是“星斗神”。
“参见母神!”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种颤抖从胸腔深处涌上来,震得他的嗓音支离破碎。“弟子追随母神意志,从未间断……从未间断……。”
矩神见过母神。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未踏入至高领域。
后来,他听说母神分化了,善的意志变成了幽荧,恶的意志沉在了轮回路的底端。
他以为分化之后的幽荧会弱一些。
毕竟只是善意志。
毕竟只是母神的一部分。
他错了。
幽荧站在他面前。
素白的长袍,温柔的脸,她的美是柔和的,是包容的。
但她的存在是碾压性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写周围的法则。
他不是在和一个人对峙。
是在和整个混沌对峙。
“你追随母神多久了。”幽荧开口了。
幽荧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但说话的时候,矩神的法则在不受控制地趋向某种和解。
那种和解不是他主动的,是来自更高层面的规则在拨弄他。
暗金长袍的至高抬起头。
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光都在这一刻烧完。
“弟子追随母神意志,从未间断。”
幽荧低下头看着他。
那个暗金长袍的至高抬着脸,满眼都是光。
那种光不是因为力量,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而是一个追随者终于等到了自己信仰回归的那种狂热。
幽荧的指尖停在他眉心前方半寸的位置。
点下去了。
暗金长袍的至高散成了粉末。
暖色的粉末在幽荧脚边堆了一小堆。
五道身影僵在半空中。
“为了我的孩子。”
幽荧抬起头。
视线从暗金长袍消失的那片光尘上移开,看向剩下的五位至高。温柔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声音很轻,很柔。
“请诸位。”
“赴死。”
她抬起手。
素白的五指伸开,掌心朝天,然后往下一压。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五位至高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那个动作落下来的时候,整片混沌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