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竹把电车加到最大速度,飞一般地向婆婆家奔去。林业局小区的门岗还亮着灯,夏予竹简单解释了一下,门卫大爷就挥手放行了。
来到王丽珠家的楼下,夏予竹看到婆婆家的客厅里灯光大亮,她走上楼敲门,王丽珠冲着刚刚进门的小儿媳抢白道:「哎哟喂!当初你为什麽要给我们钱呀?」
夏予竹被吓的一怔,一时语塞,不知道王丽珠为什麽无端说出这句话。
姚培宇赶紧说:「别听你妈瞎说!这麽晚了你过来,路上多危险!」
王丽珠看到夏予竹,刚刚熄灭的怒火,又重新燃起来,说道:「天呐!你都不知道小翊那王八蛋有多混帐!他,哼,竟然敢对他妈妈大不敬!不孝子!」
「妈,你先别生气!怎麽回事?你们两个都说啥了?」夏予竹冷静地问道。
於是,王丽珠指天骂地,义愤填膺地把和小儿子的争执讲诉一遍,基本上和姚锦翊说的内容大致相同。
「爸,妈,你们能听我说两句吗?」夏予竹问道。
「你说,你说,小翊那个瘪犊子,气死我了!」
看到母子二人烽烟再起,夏予竹心情挺沉重:「咱们家闹成这样,很丢人,很痛心,这麽多年以来,你们高兴吗?」
「哎呀,哪来的高兴哟?天天生气,我和你妈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唉,这几年,小翊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模样!你说小翊惹你们生气,今天我就把我们这几年怎麽过的给你们说说……」
夏予竹情绪稳定,思维缜密,把拆迁以来的经历丶想法和做法,掰开揉碎给他们仔细的说了一遍。这其中包括和姚锦初斗争的全过程,包括姚锦翊拿出十万块钱的原因,她不紧不慢地,一丝一缕地地向老两口娓娓道来。
「爸妈,这麽多年,小翊认为他一次次的做出让步,包括你们前些天提出每月给三千块钱的补偿,尽管他有意见和怨言,但是为了你们他都认了。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你们承诺的钱,好几个月过去了都没有下文,他认为你们再次出尔反尔,坑蒙拐骗欺骗人,这也是今天造成你们母子俩争吵的导火索。」
公婆两人安静地听完夏予竹讲话,没有打断她。
「都是你妈出的馊主意,说要看你们的表现再给钱!」姚培宇突然气愤地指着王丽珠说。
「啊!那,那当年你干麽要拿钱给我们十万块钱?你如果不拿钱,就不会出今天这麽大的事儿!」王丽珠再次把矛头指向姚锦翊。
夏予竹被王丽珠的强词夺理弄的哭笑不得:「还不是因为你不顾死活地拼命要钱?小翊心疼你,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才拿的钱!」
「爸妈,我再说一句:赵现光是一个什麽样子的人,到现在你们也应该能看清了。你们帮他调动工作,帮他当局长,给他养孩子,拿钱给他买房买车,换回的是什麽?他和赵家人带着黑社会小混混向姚家要钱,打姚家的儿子,最终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
此刻夏予竹慷慨激昂,热血沸腾,她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倾倒出来。
王丽珠心情一直没能平静,她说:「哼!你说的都对,赵现光就不是东西,他手里拿着你们的钱还打人,你现在就跟他要钱?我帮你们去去要!」
听到这话,夏予竹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一个激动万分,煽风点火的婆婆,另一边茫然无措,毫无主见的公公,家有这样的父母,怎会有子孙後代的安康……
「妈,你真的不怕事情闹大?」
夏予竹花了两个多小时,苦口婆心地和公婆沟通,没想到结果是他们提议从新开战……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是鸡同鸭讲还是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凌晨三点左右,夏予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婆婆家。
她在走出客厅的时候,在过道的墙上发现了一张大约两寸大小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红毛衣的女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甜甜地微笑着。夏予竹停止脚步,站在墙边看来大约有一分钟,公婆二人在旁边看着她,都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大约十点多钟,夏予竹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文件,姚培宇打来电话。夏予竹感觉老爷子肯定有事儿,她不敢在办公室接电话,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於是就一边接听一边走到楼顶的天台上。
「爸爸,您刚才说妈妈还在生气?」
「对!你妈昨天一晚上没睡觉,一直在哭。」可以听出姚培宇的心疼地说。
「你听……」
听筒里传出王丽珠苍老沙哑的哭泣声,夹杂着怒骂。
夏予竹小心翼翼地地问:「哦,哦,那她想怎麽办?」
「哼!还不是因为姚锦翊这个不要脸的逆子!让他过来给他妈道歉,哼!大逆不道的东西,我打死他!……」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发抖。
夏予竹心里不悦,额头慢慢地窜出一缕火苗:「今天一早姚锦翊回西山了,他现在不在凤城。」
「嗯?走了!我说他为啥不敢接我的电话呢!」姚培宇咆哮如雷。
夏予竹忍着怒火,努力做到心平气和:「昨晚咱不是说好了吗?一切翻篇儿!你们怎麽又变卦了?」
「你妈越想越生气,必须让姚锦翊来给她道歉!」
「呃,这样吧,我代替姚锦翊给妈道歉,你告诉妈『对不起了,他不该顶撞您』,您转告妈妈吧,行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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