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开怀大笑,眉间深深的皱纹也淡了许多。
她是元泰帝的幼妹,本就是出身佃户,自然没有天生的好容貌,但长相并不粗陋,尤其眉宇间英气十足。十数年的沙场来回,又兼元泰帝谋士,一举一动间,自有风度,让人心生敬仰。
话过家常,长公主很在意赵荃娘的事,她柔声问:“赵娘子可怜,你先前听闻过她吗?”
“我人生地不熟的,这些日子尽想着多赚银子了,早知道就经常去街头巷尾转悠,指不定还能再遇见些个不平事,威风一把!”
长公主眉梢有笑意:“英国公还短缺你银钱了吗?”
芙昭摇头:“那倒没有,但总归自己的钱拿着安心嘛。”
长公主看着她,一会儿才道:“你跟你娘很像。”
“英国公也说我长得与陈国夫人有七八成像,别人都晓得生自己的人的模样,我照照镜子,也就能想到了。”
“你为何不喊陈国夫人母亲?”
芙昭垂下了头:“不能给陈国夫人抹黑不是?”
长公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叹了口气:“傻丫头。”
芙昭大着胆子握住长公主的手:“不软,还有些硬,但香香的。”
她仰头,“陈国夫人的手大约也这样吧?”
长公主一阵心疼,她反握住芙昭的小手,温声道:“这是娘亲的温度。”
芙昭
挤了一滴泪珠落到长公主手背。长公主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芙昭嘟囔道:“我能告状吗?有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听袁嬷嬷说,你去见孔良瑞了?”
芙昭猛点头:“就是他!”
长公主轻笑:“孔良瑞名满大昌,又在律例馆这个冷衙门,不入流的小官,你为何要去招惹他?”
芙昭眨巴着大眼睛:“我讨厌他啊,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难道还要多出几个赵荃娘,他才开心吗?”
长公主面色微沉:“是谁让你找的律例馆?”
“这很难吗?”芙昭歪着脑袋,“且不说陈国夫人英勇无畏,为国捐躯,您也是日夜操劳,毫不懈怠,我想不明白,女子到底卑弱在了哪里?”
芙昭面色愤愤,欲言又止。
长公主笑了笑:“你这小刺头儿,在我面前不用憋闷。”
“那我可说了啊,殿下勿怪。”芙昭嘟起嘴,“陈国夫人,陈国夫人……这都什么欺负人的封号!她是谁的妻子吗?还是哪位功臣的母亲?为什么要用一个命妇的封号来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