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课,赵清芳夹着教材风风火火走进教室,他隔壁的座位仍旧是空的。
桑屿抬手把脸颊搓到变形,板着一副不爽的表情,有意无意往旁边瞥了一眼。
还没回来。
不会站在路边等他吧?
学霸难道想不到他已经回教室了么?
桑屿看了眼讲台上的赵清芳,心说他要跟程延舟撇清关系,可屁股有点坐不住。
赵清芳本来不想管他,但看他浑身刺挠似的皮痒了五六分钟,终于忍无可忍,抬手丢了一截粉笔。
“桑屿,你给我安静点!坐不住上后面站着去。”
“老师,”桑屿恍若未闻,从窗外收回视线,烦躁地薅了把头发,站起身,想了几秒说,“有人逃课。”
他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儿赵清芳说完后,他就主动请缨出去把人抓回来。
除非程延舟给他道歉,否则他绝不会帮忙向赵清芳解释。
桑屿正酝酿着如何组织语言才不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逃课?”赵清芳教鞭杵到地上,被他带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程延舟?他家里跟我请假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不听讲就去后面站着。”
“……”语言白组织了,桑屿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身上终于不刺挠了,接班刺挠的是脑子。
请假?
好端端请什么假,为什么不告诉他。
几乎是习惯使然,桑屿从桌子里摸出手机,点开就要发消息,一句话打到一半,他冷不丁顿了顿,下一秒全给删了。
桑屿不爽地把手机丢回桌里,确实没必要跟他说,他俩又不熟。
窗外香樟树的枝丫探进走廊,偌大一片植物花坛,没有一处能窥见校门。
他生闷气的工夫,程延舟已经走到校外的公交站牌了。
他扶着柱子,眉心紧紧蹙起,修长的脖颈侧面隐隐可见淡青色的青筋,似乎正努力克制着什么,但依旧能看出状态很差。
除上下学时间外,学府路周围几乎没有车辆与人员。
一片安静里,一中停车场出口栏杆抬起,一辆低调的黑车打着转向灯绕出,缓缓停在公交站牌旁。
驾驶位门开了,李管家迅速下车,将一支抑制剂交到程延舟手上,随即打开后座车门。
李管家眼中透着关切,说到底在他心里,程延舟不只是主家的少爷,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眉头紧锁观察对方的状态,打开阻隔喷雾喷了喷四周的空气,问:“不是还有两天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三个月发作一次,每次三天到一周不等,周期规律,不嫌麻烦的可以通过检测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浓度来预测。
“不知道。”程延舟嗓音沙哑,打开抑制剂,往手臂扎了一针,丝毫没有控制力道。
液体逐渐推入,手臂上结实的线条微微鼓动。
李管家听说过上次月考高二一班alpha意外进入易感期的事情,只当他是无意中被影响了,没有多问,等程延舟上车,他才坐进驾驶座发动车辆。
车辆后座,程延舟不似往常的冷静自持,长腿敞得有些随意,鞋底抵着前排座椅。
手背的骨节搭在额头中央,眉心紧蹙,隐匿在阴影中。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桑屿将额头埋向他后脑的一幕,无论是扑来的呼吸还是灼热的身躯,都一次次消磨着他残存的理智。
程延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beta也会让他失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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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学校。
程延舟请假了,体育课的四人组又变回了三人组,或者说两人组。
桑屿委托杜俊向老郑告了假,说自己要去一趟医务室,杜俊和崔元追问情况,被他含糊了过去。
桑屿一个人拖着“残腿”,可怜巴巴地缓缓朝医务室挪动。
崔元关心完这个不忘关心那个,特地在讨论组艾特程延舟,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手机在外套兜里不断震动,桑屿拿出来看了一眼,全是崔元和杜俊唱的二人转。
以往他多少插个表情包进去,这次却没回话,不过也没息屏,握手机的手垂落在裤缝旁,隔三岔五举起来瞄一眼。
桑屿板着脸。
他倒是没兴趣看某人的回复,闲得无聊,窥个屏而已。
好半晌,程延舟才在群里冒泡,简单又疏离地回了句没事。
不知为何,桑屿看见这两个字有点烦,可能是天气太热,脚趾还疼。
话说人一旦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