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早死了。但你活着,你就是妈留给我的。你不许死。”
黑子哭得趴在地上。炭头也哭了,两只狗抱在一起,浑身抖。
黑焰擦了擦眼泪,数了数。
铁柱,石头,黑子,加上之前捞出来的大壮。一共四只。
“不对。”它转头看大壮,“你们一共几个进来的?”
大壮想了想,说“六个。”
黑焰心里一沉。“还有两个呢?”
大壮摇头“不知道。进了阴间就散了。我只记得自己走到河边,忘了。”
“是哪两个?”
“大毛,二毛。”
黑焰点点头,转身看余晖。
余晖站在河边,看着水底下那些脸。他捞了很久,捞了很多,但捞到的祸斗只有大壮、铁柱、石头、黑子这四个。
大毛和二毛不在这儿。
“可能在别处。”
“别处是哪儿?”
余晖摇头。他也不知道。
狌狌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河边,看着灰雾深处。
“阴间很大。忘川只是一条河。过了河是投胎,不过河是游魂。往左走是哪儿,往右走是哪儿,没人知道。能走到忘川的,都是想死的。不想死的,会困在别的地方。”
黑焰急了“那它们困在哪儿了?”
狌狌摇头。
“我又没死过,我怎么知道。”
黑焰急得团团转,铁柱它们也急。六只狗挤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大毛那怂货,肯定躲在哪儿不敢出来。”铁柱说。
“二毛比它还怂。”石头接话,“每次出事都缩在大毛后面。”
“那它俩能跑到哪儿去?”黑子问。
没人知道。
余晖没说话,看着灰雾,在想。往前走是忘川对岸,过了河就是投胎。不能过。往左是灰雾,往右也是灰雾。他们来的路已经被雾吞了,什么都看不见。
朱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那些雾。“阴间没有回头路。来了,就只能往前走。”
“往前走是河。”余沐晴说。
“那就沿着河走。”余晖说。
黑焰点头。“找!”
它转头看那几只刚捞出来的祸斗。“你们跟我们一起找。”
大壮、铁柱、石头、黑子都点头。它们刚从水里出来,还迷迷糊糊的,但听到还有两个同伴困在阴间,都急了。
“找。”大壮说,“死也要找到。”
黑焰呸了一口。“说什么死字,不吉利。”
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都到阴间了还说什么死。”
铁柱在旁边嘿嘿笑,被黑焰瞪了一眼。
“笑什么笑,你们这几个名字谁起的?铁柱石头黑子,还能再土点吗?”
铁柱不服气“你名字好?黑焰,跟灶台里掏出来的煤灰似的。”
煤球和灰灰在旁边躺着中枪“关我们什么事?”
黑焰一巴掌拍过去“笑你妈!”
铁柱躲开了,还在笑。炭头也跟着笑。连刚捞出来的那几只也忍不住咧嘴。一时间河岸上全是狗笑声,在灰蒙蒙的阴间里显得格外热闹。
余沐晴看着它们闹,忍不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