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几番,如同自己所说,他睡觉很轻,恍惚听见树枝折断的声音——
一下,两下。
以及非人的极其沉重的呼吸。
江辞染猛然睁开眼,侧耳细听才发现不是梦,他紧张地贴近栩星渊,低声轻喊道:“栩星渊,栩星渊,你睡着了吗?洞口有东西——好像?”
栩星渊倏忽睁眼,瞥向洞口,惊叹了一声,“啊。”
江辞染瞬间吓得心掉进肚子里,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微颤。
“什什什么东西?有鬼吗?”
“那倒不是。”
“哦呼——”江辞染松了口气。
“老虎而已。”
江辞染:???
第3章
腥风扑面。
江辞染目不能视,听觉便愈发敏锐,加之栩星渊提前在洞口铺了碎石和树枝,他能清楚的在脑海里勾勒——
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在洞口徘徊。
伴随着喉间令人毛骨悚然地低吼,脚步沙沙作响。
江辞染知道它是能一口吞下自己半个身子的体型。
石虎山有虎,而且不止一只。
每年吃掉几十个猎户是家常便饭,后来就极少人上山了。
他是个小瞎子,栩星渊是个没吃药、还加上左手脱臼刚接上的疯子。
老虎看到树枝挡在洞口,踯躅着没有进来。
江辞染的心跳声和牙齿打颤声震得耳膜作响,全身血液仿佛逆流,平时灵敏的耳朵此刻什么也听不见了,但栩星渊却平静如常。
江辞染声音颤得如筛糠,他紧紧抓住栩星的胳膊,“怎么办啊栩星渊?”
独自在山洞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也就两个结果,一个是饿死,一个是被老虎吃了。
前者太惨了,后者还能变成邪恶大伥鬼,但只能侍奉山君,不得轮回。
他纠结了五日都未曾咽气,好不容易盼来了栩星渊,到头来竟还是死路一条。
“呜哇我们两个完蛋了,要变邪恶大伥鬼了!”
江辞染又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脑海里已有了大虫张开血盆大口,将两人吃了的画面,甚至全身颤抖着的肌肉酸疼,仿佛已经被咬了,腿已经是使不上劲儿了。
“邪恶大伥鬼?”栩星渊重复这五个字,冷冽的语调里竟罕见地洇开一丝笑意
“不儿,大哥,这有啥好笑的?”我很认真。
他一紧张话又多起来,不待栩星渊答话,已没命似的扑进对方怀里,连滚带爬地跨坐在那人□□。他明显察觉到栩星渊身形微微一僵,却并未将他推开。
“我不想死。”
江辞染将脸颊贴着栩星渊的锁骨,双臂紧环住他的脖颈,仰起那张涕泪纵横的小脸,颤声哀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呜呜哇栩星渊,咱们……咱们能不能就这般一直抱着?”
“?”
“我怕那大虫将咱俩分开吃……若是吞了一个便饱了,另一个只啃了一半,那不得生生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