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芸沉默了片刻,还是告诉木缘真相,“爹爹让我准备嫁人,我……可我不想。”
木缘沉默了很久,最终很是勉强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如果人好……也是可以,能有人照顾你。”
墨芸却不愿听木缘说这些:“木缘,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木缘笑了:“可是我出不去啊。”她站在门后,静静说着,“一百多年来,我从未能从这里出去过,我出不去的。”
阴沉木建成的小屋,对木缘来说就是禁锢她常年在墨家山庄的囚笼。
墨芸咬着牙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转身往回跑:“木缘你等着,我去找钥匙。”
黑夜里的小屋,安静得像是蛰伏着的野兽,看不到一丝隐藏其下的危险。
墨芸拿着钥匙回来,顾不上其他,匆匆忙忙拿着钥匙置入木门上的大锁,然后……锁真的开了。
墨芸将手放在门上:“木缘,只要一推,我就能看见你啦。”
“是啊。”木缘的回答很简单,似乎也在压抑什么。
终于,墨芸推开了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边放着桌椅,和笔墨,其他什么都没有。
“木缘?”墨芸问了一声。
“我在这。”回答就在耳边,墨芸吓了一跳往边上一退,这才看到笑得开怀的木缘,“吓到你了。”她笑着说。
墨芸惊讶地发现,木缘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不是什么小少女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身子显得很单薄,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
“怎么,没想到?”木缘低头看看自己,笑着说,“我本是辞别了师父外出游历,所以是这番打扮。”她是这么说的,“当初不慎坠崖,再醒来时就已经是这儿,被墨家的人救起。”
“因为跟着师父学了不少雕琢之术,所以多少能帮上墨家些忙。”
这就是墨家那些精致饰物的由来,墨家从普通的商户一跃发展至今的根源。
墨芸仔细打量着木缘,终于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清秀,真想能为你打扮一下。”
木缘心有余悸地看看墨芸一声裙装:“还是算了,我觉得我一定能踩到裙角摔跤。”
终于,墨芸这两天糟糕的心情放了晴。这一晚,墨芸看着木缘,虽然触碰不到,但她觉得很开心。
当天亮之后,墨芸离开屋子,将锁重新锁上时,她抵着门悄悄说了一句。
“木缘,我好像喜欢你了。”
屋子里没有动静。
每次天一亮,木缘都会消失,不会有任何回答。
当日中午,墨芸因为一直烦恼成婚的事,一时失足落水,好不容易救上来,却发了烧。
墨芸爹急忙请了庄子里世代居住的大夫来为墨芸诊断,几贴药剂下去,整整忙碌了三天,墨芸才终于在一片混沌中醒了过来。
这三天里,她仿佛看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她看到自己因为好奇偷偷留到小屋那边,和屋子里的木缘说话,约定了每天去听她讲故事。只是后来发了热,待病好醒来,竟然也忘了这个约定。
怪不得木缘说“又”。墨芸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大病初愈的墨芸很虚弱,她想要喝水,却发现服侍她的侍女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她口渴难耐,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终于拿到了房间里桌上的那壶水,解了渴。
精神了一些的墨芸环视四周,穿了衣物来到外间,却被吓得瞪大了双眼。
原来她那不知所踪的侍女,竟然倒在外间的地板上,面色发黑,双眼睁得大大的满是血丝,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墨芸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涌,却因为腹中空空,最终只是干呕了几下,将刚才喝下去的水重新吐了出来。
她踉跄地扶着墙壁往屋外走去,打开大门,外面确实一副炼狱的景象。
走道里时不时可见有人倒在地上,清一色的惊恐神情,分明是看到可怕的东西,甚至是被直接吓死的。
在生病卧床的几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了想,墨芸跌跌撞撞朝着爹爹的书房奔过去。
最终,墨芸不希望看到的景象还是出现了,爹爹同样倒在地上,倒在能开启暗匣的那个花瓶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