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墓地,严承光拉住了涂诺叫着,“妈妈不要走。”涂诺也是“灵机一动”,就哄他,他如果听话,她就不走。没想到这个办法还真的好用,之前拉都拉不动的人,乖乖顺顺地就跟她上了车,回了家。他们到了静枫别墅以后,严承光应该是担心妈妈会像每次梦醒以后那样消失,一直拉着她不放手。他带她参观了他的房间,跟他说他这几年都做了什么,还告诉她,他赚了好多好多钱,妈妈再也不用为了多攒点钱就工作到深夜了。最后他还打开保险柜,拿出一堆的动产不动产证明给她看。还说要把那些都给她。后来,涂诺哄他去洗澡,他就乖乖地去把自己洗白白了。涂诺想着,洗个澡,他应该就清醒了。没想到,他洗了澡却更加变本加厉,拉着她,非让她给他唱小兔子乖乖,不唱就不肯睡觉。涂诺当时那个别扭……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她睡觉给她唱小兔子乖乖,她还从来没有……可是……看着男人刚刚洗干净的蓬松柔软的头发,温馨灯光里星星一般温柔乖巧的眼睛……唉,算了。反正他明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就当做一回好人好事吧。于是,她真就坐在他的床边,给他唱了小兔子乖乖。然后,他就睡着了,她也睡着了。叫醒她的是窗户外面的阳光。那时候严承光还没有醒。他陷在洁白松软的床垫里,头发蓬松,嘴唇红艳,乖乖巧巧的睡颜,真的就像一个188米的宝宝。后来,她就没再管他,叫了车回到宿舍,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赶去宇辉大厦门口跟同事汇合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至于他说的什么血渍,那是他自己闹来闹去,碰破了手臂上的伤口。她还好心帮他重新做了包扎。她才没有趁他睡着的时候打击报复他呢。涂诺把那件事说出来,反而觉着没有之前窝在心里那样尴尬了。她叹口气说:“就是这样了,那血是您自己之前伤口上的,才不是我趁您睡着的时候打了你。”“……”严承光怀着无法表述的心情把故事,不,把这次事故听完,然后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是无法表述的神情。这就像他被身后追击的猛兽逼到跳崖,原以为怎么着都是死路,无非想留个全尸。等他跳下来以后才发现,人没死,只是下面是一片滩涂。命是保住了,走出去恐怕也难。因为……这也太特么尴尬了。严承光抬起大手,把手指插进头发里。他就那样薅着自己的头发在那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然后转过身,看了涂诺十几秒,再然后就笑了。涂诺觉得这男人神经兮兮有些可怕,她想走,想起一件事又连忙说:“您放心,您那样的时候我没拍照片!”她说完就要走,严承光却冲她说了句:“谢谢你糯糯。”“……”涂诺不想他因为叫她妈妈这件事被他感谢。她滋味莫名地看他一眼,“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她说完又要走,严承光再次叫住她。他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吃饱了吗?”涂诺看他一眼,把脸扭向一边,“没有。”他温柔地笑了一下,说:“一会儿我要去宴会厅做一些事情。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喜欢的。你可不可以先回房间去?我让人单独做一份饭菜给你送过去,好不好?”男人声音温柔,是在跟她商量。涂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低着头就走开了。等她走到宴会厅的门口,向里面看了看,就冲着客房的方向走了。走了一段再回头,就看见严承光还站在那里,看见她回头,还冲她抬了抬手。萧萧竹影里,男人长身玉立,如孤松朗月。虽然涂诺看不清他的脸,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他愉快的心情。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做了那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尴尬到找个地缝钻进去吗?餐厅大厨单独做的饭菜比在大厅里吃着味道好。尤其,还有那么大个的一只焗龙虾。涂诺一个人根本就吃不了。涂诺吃好,就有服务员来收拾了餐具。她吃得很饱,不会再吃其他东西,就想着洗漱了直接上床睡觉了。她先收拾好床铺,拿起自己丢在床上的防晒衣折一下,刚要收进衣柜,才发现防晒衣的口袋里面有东西。翻出来一看,却是严承光给她买的那盒健胃消食片。他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涂诺拿着那盒药看了一会儿,就丢进了行李箱里。然后翻出自己带的小药箱,拿了自己带的健胃消食片出来,挖出来四片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去了洗手间。涂诺洗漱完,又靠在床上刷了好一会儿的手机,柳燕还没有回来。楼道里面也是安安静静的,其他同事也没有回来。涂诺看了一眼时间,纳闷宴会怎么会进行到这么晚。她之前可是听说考虑到大家第二天还有比赛,不会进行到太晚的。那就是,严承光还在那里搞事情?涂诺找到柳燕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柳燕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你走得太早了,这边正演大戏呢!涂诺不由就坐直起来:什么大戏?柳燕:大狗血,不过我好喜欢,等会儿回去跟你说。涂诺又等了半个小时,楼道里面乱糟糟的脚步声才响起来,柳燕也回来了。柳燕今晚吃瓜吃得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却依然两眼熠熠,分外精神。她澡都顾不上去洗,关上门就来跟涂诺讲八卦。原来,涂诺离开不久,金氏的那位大小姐金丽蓓就到了。通过后来金大小姐歇斯底里的喊叫,柳燕他们推断,她应该是被严承光骗过去的。后来,严承光也进去了。“严副总是真特么帅!”“白衬衫黑西裤,腿那么长!”“他就往舞台中央那么一站,屈起手指敲了敲话筒,弯腰凑到那里说了句:打扰诸位,借个时间,宣布一件事情。”“哇,苏死了!”柳燕已经在宇辉工作了四五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此时却依然满脸兴奋。她模仿着严承光的声音和动作,抬了抬手,说:“把人请上来吧!”然后,那个配合金丽蓓拍照片的男模特就被带了上来。“还别说,”柳燕两眼放光,“那个男模特,只看侧脸,还真的跟严副总很像。”“后来,给金丽蓓p图的人也来了。”“那两个人把事情一交代,简直全场哗然!”听到这里,涂诺插了一句,“为什么那两个人那么听话?严承光打人了?”“没有!”柳燕摇头,“人严副总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完事还请他们入座吃饭呢。是气场震慑啊小妹妹,所谓财大气粗,人一有钱,气场自然就强大啊。”“哦。”涂诺好像恍然大悟,点着头。“哎呀,你别打断,后面还有更狗血的呢。”柳燕捞过一只靠枕,继续演义。金丽蓓一看丑事被揭穿,气得骂着严承光就跑了出去,那位金总也跟着追了出去。“咱们肖总就借机也想往外走,然后,就被保镖拦住了。”“肖总?”涂诺没听明白,“是肖明琛吗?”柳燕点点头,“真没想到啊,原来,金丽蓓给严副总下的迷药,竟然是肖总买的。”“迷药?”涂诺一惊。柳燕摇头叹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亲哥哥给亲弟弟下药,啧啧,幸亏严副总有定力。”涂诺听得后怕不已,怪不得昨天晚上严承光的反应会那么大,原来不单单是因为醉酒。“肖总当然不能承认啊,”柳燕继续说:“他说严副总公布在大屏幕上的那些交易记录和聊天信息都是p的,他还要告严副总污蔑诽谤呢。”涂诺很紧张,“然后呢?”“然后严副总就说,他已经报了警,是不是污蔑诽谤,警察会给他证明。”“再然后,肖总就骂骂咧咧地出去了。严副总就说打扰到大家,先自罚了三杯,然后就自掏腰包给大家加菜。”“一桌两个!”柳燕用手比划着,“这么大个的澳洲龙虾,可惜你没有吃到。”看见涂诺沉默不语,柳燕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机会。不过,这种狗血大戏可真是不多见。”她思考着,说:“我来宇辉五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严副总这样,这次真的是正面刚。其实,你知道吗?”柳燕压低声音,“大家都知道,严副总的那些事,有很多都是肖总和肖副总传出来的。包括那个凌静,据说都是肖副总派去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严副总之前从来不在意口碑风评什么的,这次怎么突然就刚起来了呢?”柳燕皱着眉思考着又说:“你也知道严副总的身世吧?他在老肖总那里很不受待见。这样闹过以后,也不知道他以后在公司的日子会怎么样?”“不过,严副总应该也不怕吧,现在,倒是宇辉离不开他。”“唉,如果哪一天严副总真离开了宇辉,估计我就得重新找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