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蓬灵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什么需要的。”沈卞清没有动。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她几秒,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来,落在她攥紧被角的手指上。蓬灵大概是太紧张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她才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指,然后把手藏到背后去了。沈卞清垂眼安静了几秒,直起身,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这个信号让蓬灵悄悄松了口气,可沈卞清没有再退了,他依旧站在她床边,修长挺拔的身材,她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神色。可她现在不太敢抬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慢慢脱离她的控制。“你的体征数据在持续走高。”沈卞清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平稳从容的调子,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心率一百一十七,体温三十八度九,腺体活跃度比正常值高出六倍。蓬灵,你这不是‘没什么需要’的状态。”“哦,其实我再睡会就行——”沈卞清打断她:“标记,接吻,口【】,或者忄交,你喜欢哪一种?”她愕然抬头。这些直白下流却又冠冕堂皇地偏生选择了某种稍微遮掩一些的书面语,从历来清风霁月的沈卞清口中说出来,还是以这种毫无波澜到似乎只是在讨论天气是晴是雨的口吻,让她不知道为何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可她的心跳也跳得很快,他身上还穿着规整禁欲的监管者制服,他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在说些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低头看过他这一身吗?她宁愿只是在浏览一些粗俗直接的皇片,那些简单的感官刺激并不会带来太多的波动,她需要不断往后拉着进度条来勉强维持自己丁点兴趣,但他这句话却远比那些直观的镜头要更意味深长,欲盖弥彰般把她拖进更深更乱的遐想中。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反差会出现在他身上,哦,不对,上一次在休息室里,他后来的状态也不太对。是又喝酒了吗?昏头了吗?蓬灵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哥,这种话题不太适合吧,这些都是要很亲密的人之间才能说的。”“嗯,很高兴能被你框进很亲密这个范畴,”他丝毫没有被点醒,语调反倒柔和了几分,慢慢道,“但是你上一次不是已经上过我了吗?”蓬灵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给她任何狡辩的空间,反而用目光引着她,像是某种勾引一般,缓慢地从她的小腹,到肋骨,再到胸口,最后停在她下巴上,用一种极为歉意的口吻道:“上一次太仓促了,最后寸的时候弄到你小腹了?胸口?头发没有弄脏吧。”蓬灵只觉得后颈的腺体快烫化了,那些艰难封在里面的信息素像被撬开了缝隙,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沈卞清沿着床沿坐下,束好的衬衫收在制服西裤里,腰线被布料微微绷紧,更显得背脊挺拔端庄。他侧过身,没有冒犯地触碰她,只温声细语道:“也许有很多做得不足的地方,请谅解,我之前并没有过伴侣,先前在梦里梦见你的时候,我大概也没有这么失礼……虽然那晚之后你再进入我的梦,我过分了一些,但那也是蓬灵的不好,是蓬灵始乱终弃,拍拍屁股装作根本没有发生的样子,对不对?”他这种责备的力度轻得像是在幼儿园里对一个没有把积木好好收纳起来的小朋友,连口吻也是温柔无限的。但蓬灵只觉得快吓疯了。她还记得当时沈卞清再三跟她强调过,他只会跟爱人接吻,跟伴侣进行临时标记。蓬灵重新扯起被子,发现一角被他坐住了,又窝窝囊囊地换了个角扯,然后把自己半个身子团起来,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沈卞清:“你年纪小,所以可能不清楚,这些,也都是最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蓬灵脑子一片浆糊,情急之下把真心话吐了出来:“在我心里,就是打屁股针还是额头针的区别,能治病就是好用的。”安静了几秒,沈卞清把手腕上的检测仪摘掉,别回衣襟处,点头说:“嗯,跟我猜的差不多,你的症状,在你腺体没有治好之前,就是需要alpha陪伴的。”这句话忽地提醒了她,蓬灵猛地扒开被子,坐直了,说:“我要给沈漾打电话。”沈卞清没动,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良久,才很淡地扯了下唇角:“就这么喜欢他啊……非他莫属?”“我,我跟他已经非常熟悉了。”“我们之间难道不是么?”沈卞清缓缓道,“我们早就交缠过了,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身体。”信息素……?蓬灵似乎是意识到了点什么,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紧张无措。沈卞清伸手,又轻微地碰了下她后颈的阻隔贴,换来她立刻后缩的动作。他顿了顿,指尖悬在那里没有追过去,只低声道:“连睡觉的时候都贴着阻隔贴,你很讨厌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吗?可是管道里那次,明明是你救的我,我们那么默契。”蓬灵简直不敢再听下去了,他什么都知道……“是的,”他像是能看透她,声音轻而笃定,“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蓬灵,我努力过了,克制过了,我做了所有能让自己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的尝试,可这种事就像在细雨中漫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完全淋湿了。”“而且……”他轻轻说,“明明是你抓住的我的手,你选择进入我的房间,将我跟你铐在了一起。”蓬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看着他。“我测过我俩之间的匹配度,以及你跟沈漾的匹配度,很荣幸,虽然都高得让人惊叹,但我跟你之间比他还要高4个点,”他的语气渐渐轻快起来,像在分享一个令人愉快的发现,“原先是37个点,我觉得不太准,就又测了几次,最后的结果是4个点整。”“这有什么区别……”蓬灵试图垂死挣扎,“我要找沈漾。”“当然有区别,”他说,“显而易见的高。”跟他有点没法沟通了,蓬灵只提醒他:“你之前自己答应的,说有事会带我去指挥层那里打电话。”她以为他会用尽办法阻止她,今晚他反常得让她招架不住。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点了点头,很快站起了身,好商好量似的欣然同意:“可以,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真是及时悔悟,回头是岸了,蓬灵大松一口气,忙不迭地要下床,她其实状态并不好,人没什么力气,往左一瞧,沈卞清就将她想要的外套给她递了过来。她往前挪了挪要拿新的阻隔贴,他又无需提示地先一步取给了她,甚至还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去鞋柜里取了双她日常犯懒爱拖的半拖平底鞋过来,蹲下身,无比自然地替她穿好了。他今晚究竟在她房间里待了多久啊……沈卞清像一个可靠又温柔的哥哥一样,照旧替她拢好了外套,替她将散乱夹在领口里的发丝一点点挑出来,安抚似的捋在背后,还低声问她走不走得动?要不要背她?走不动也得走!蓬灵猛猛把头摇成拨浪鼓。他没有强迫她,他一直是个待人温而有度,进退知晓分寸,从不逾矩冒犯的且教养极好的贵公子。只是今晚不知道怎么了。两人一并出门,夜里很安静,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沈卞清步子不急不缓,恰好控在她的节奏里,两人走在狭长的走廊里,窗外是浓稠夜色的星空,浩瀚宇宙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安静又沉默地把所有人都吸进去。他一路刷卡,验证身份,穿过一道道门,最后到了指挥层。里面只有几个轮班舰员坐在环形操作台前,见到沈卞清纷纷起身敬礼。蓬灵不想多解释,往他身后藏了藏,他自然侧过半个身子把她挡住,简单道:“有事,接个通讯,大家辛苦。”便领着她往指挥层舰桥深处走。转过侧翼通道,他最后带她来到一个房间,门上简单地标着沈卞清的工作照和名牌。蓬灵往身后看了看,对面是指挥层中的舰长休息室,那这个……沈卞清扫过瞳膜,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不过三十几平米的休息室,无窗,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淡。他将手掌轻轻搭在她后背上,带她进去:“这里是独立隔音舱室。”她进去就开始给沈漾打电话,沈卞清关上门,闲适自若地替她洗了杯子,从恒温饮水机里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好像两人会在这里耗掉很长时间似的。蓬灵扫他一眼,握住光脑,特意将外放点开,等着通讯里传来接通的声音。嘟嘟的忙音在落针可闻的空间里回响着,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自动挂断了。再拨,一样的忙音。蓬灵盯着通讯屏上那行“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滑下来。“有些机密任务,跟舰艇在港口多停靠了一天有关,”沈卞清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平平的,他靠着桌子,手中也捧着一杯温水,“具体情况不太好跟你直接说,沈漾可能被派去了。”他早就知道了。沈漾说他进军区这件事,一开始就是跟沈卞清私底下通过话的,也许从舰门关闭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沈卞清就知道她这通电话打不出去。但他当时做得那么真,好像一个真心为弟弟和弟妹考虑的大哥,桩桩件件都无可挑剔。蓬灵转过身,沈卞清制服笔挺,肩章上的银星微微反着光,他的姿态依然是端正而得体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她忽然觉得,那件制服底下裹着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沈卞清。他安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像是把一切选择权都交给了她,他手中端着杯子,杯面毫无涟漪,沉稳得胸有成竹。蓬灵越发有些发怵,她心底将两个alpha放在可考量的天平上,却总是偏向沈漾,是因为她总觉得,沈卞清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一个人,她想从他身上全身而退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