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一道温和的声音落在月慈的头顶。
庄泽宣挤进两人之间,又拿过闻鉴手中的笔,冲他和善一笑,道:“这里就交给我吧钟兄,你先进去休息。”
闻鉴身形未动,冷冷盯了他片刻后,这才甩手离开。
月慈望了那背影一眼,又回想起方才他脸上的脸色,心知对方大概是生气了。
可义诊摊前的催促声越来越密集,她只好暂时收回目光,先将眼前的事顾好。
“麻烦你了宣哥。”
“不麻烦。”庄泽宣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月慈的头,“快开始吧,病人们都等着急了。”
月慈微微撤身,想说些什么临到了嘴边却又放弃,只道:“好。”
——
闻鉴径直走到后院,先将那碍眼的石头踢到一边,才瞥向暗处的某个角落道:“滚出来。”
一道黑影毫不迟疑地从阴影里钻出,很快来到闻鉴面前,冲他行了个礼,道:“大人。”
闻鉴面色沉沉盯着他:“青雀,回去领罚,三十大板。”
青雀怔愣一瞬,抬头看向主人,却不敢反驳,只能应下道:“是。”
主人的命令,不能违抗,这是黑鸟卫刻在骨子里的。
他跟随闻鉴数年,自然学会了看其眼神和脸色,如今闻鉴满脸黑沉,眼中更是结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十分里有九分的不妙。
青雀心想,定是那个叫月慈的乡野村妇又惹他生气了——自他们黑鸟卫寻到闻鉴后,便日日在暗处盯梢,自然是知道月慈素日里都是如何对待闻鉴的。
可这种刁蛮任性的村妇,偷偷叫他们杀了便是,也不知主人为何命令迟迟不下,甚至还自愿留下来
干活,真是怪事。
闻鉴有了出气对象,总算没那么窝火了:“最近京都有何异样?”
青雀言简意赅道:“大人死讯传出后,朝中几名大臣皆已倒戈投入德亲王的队伍。另外,陛下纳了新妃,是齐雅氏的人。”
“太后的……”
青雀回:“侄女。”
当今太后,齐雅氏金翎并非皇帝尉迟泓的生母。先帝在时最宠爱淑妃,两人仅育有一子,便是九皇子尉迟泓,然而淑妃红颜命薄,尉迟泓才七岁,淑妃便因病薨逝。
然而先帝对淑妃却为真爱,他不顾朝臣劝阻,固执地将尉迟泓立为太子。
当时的金翎身为皇后,自己所出的三皇子却只能沦为臣子,这对她来说自然是莫大的羞辱。
因此无论岁月变迁,朝臣更替,已经成为太后的金翎始终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扶持自己的孩子,德亲王尉迟炯上位。
闻鉴已经能猜到这齐雅氏为何会被送进后宫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