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十分钟,牧瑰就和闫孟肃探测一次,确认没有新的高繁殖个体诞生。期间牧瑰和鹰九一直维持着逆化之墙。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们始终站在那里。当天空中的暗色差不多褪完,天光彻底敞亮之时。虫鼠已经被他们消灭殆尽了。但花了比想象中更长久的时间。剩下零零散散的各处逃窜的各别个体。初升的太阳已经没办法直接目视。温热的光落在他们身体上。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怅然感。结束了。这个足以覆灭整个基地的灾难就在第二天的清晨到来之际结束了。比想象中短。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危机。结果是。杨中校看着前方的残局。喉咙干涩地几乎没办法正常发声。因为直到现在,他的精神都一直处在绷紧那根弦的状态。但他还是拿起通讯机:“一级警戒暂时解除民众撤离暂停,指挥中心汇报战斗伤亡状况。”他的心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其实不需要回复。他对答案心知肚明。但不知为何,他需要亲耳听到那个答案。“”通讯机中沉默了片刻。“收到,伤亡状况统计,确认,死亡人数0,受伤人数0。”所有还停留在一二线的人,都收到了相同的消息。在场的人把目光汇集到了同一个人身上。青鉴一直注视着这场战斗直到这一刻。他看向牧瑰的背影。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牧瑰,一直站在这里,第一线才没有失守。只有他和牧瑰能看见的言心秀,他来到牧瑰身边,对牧瑰说:“收回你的能力吧,已经结束了。”封薄明转身看向牧瑰,点点头。牧瑰的态度除了鹰九的到来稍微有些波动,其余时候一直是平静的。平静但不压抑。似乎无论多么危难的情况,都不会动摇的那份平静,给了他们所有人战斗下去的安心支柱。结束的时候亦是如此。杨中校耳边似乎浮现了牧瑰所说的那句话。“我要这次战役的死亡人数是0。”当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人完全相信这句话。有哪场巨大的战役不会产生伤亡?尤其是直面这场真实的生物灾难的时候。他们虽然觉得可以对抗,但至少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当墙消失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觉得,玩完了,瞬间陷入了绝望。是牧瑰,用事实践行了这一句话。明明他说,“全靠你们了。”可到了这样的绝地。他却第一个站在了前面。一步也没有退后。这就是他们看到的事实。什么叫撑不住了的时候就拜托你了?靠着他一个人的能力,还有他的队伍,就能解决这场灾难。可反而言之,如果没有他,他的能力,他的队伍,这个基地将对这场猝不及防的灾难还有随之而来的意外,毫无防备之力,死伤惨重。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牧瑰微微吐了口气,松开了鹰九的手。鹰九手心的温度还没有消失,冷汗却残留在了她的掌中。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还是牧瑰的。但是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剧烈地哆嗦了起来。逆化之墙缩了回去。牧瑰原本挺立的身体,缓缓地缩了起来,他半屈膝跪在了地上。闫孟肃正站在他身后,看这情况,和鹰九一同扶住了他。“呼”和惧怕不同,那是生理性的、痉挛般的呼吸声。他低下头,其他人看不见那双眼睛短暂地失去了焦距。鹰九急切道:“喂!牧瑰!你怎么了?”牧瑰没有搭着她们的手,而是把手撑在地面上。咬着牙,颤抖地不停喘息。闫孟肃余光突然瞄见他腕表上露出的醒目红色警告字样。安静地,迫切地闪烁着的红光。[神经疼痛等级超132度!身体轻度痉挛,呼吸性碱中毒风险!有生命危险!请立刻联络急救!]闫孟肃眼瞳一缩,立刻转身道:“塑料袋!有没有塑料袋!”杨中校扫了一圈没看见,马上跑去寻找。然而青鉴已经先一步来到了牧瑰身边。他一开始害怕自己会晕机吐出来,所以事先塞了一个袋子在口袋里,虽然最后也没用上,竟然这时派上了用处。青鉴把塑料袋递给闫孟肃。闫孟肃给牧瑰口鼻罩住,过了一会儿,呼吸情况有所缓和。这时身边的人都聚集过来了。金墨:“舅舅!你别吓我!”顾疏:“怎么突然这样?你哪里受伤了?”封薄明:“牧瑰!”伊灰皱眉,蹲下来,把牧瑰的手拉起来探脉,又按照顺序顺着他的脊椎,抚过他的头、颈、背,端起他的脸仔细观察,将手贴上在他的胸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