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想要的回答,再难克制,她倾身,将浅粉湿濡的唇吻住。
司镜知晓,少女喜欢她弱态温柔的模样,每到此刻,总是会流许多小鱼出来。
更遑论,这是她以识海中血雾凝作的虚晃景象。
昭昭只会喜欢她一人。
惹得对方泪水涟涟,抓住她衣襟的手松垮脱力,司镜将怀里的人抱得再紧些。
她已许久没有感受到那种战栗滋味了。
能孤身在浸默海撑上几日,甚至更漫长的时间,只是因为,她每每调息打坐时,脑海中复现的,全都是褚昭陷入情潮之中的模样。
如同饮鸩止渴。
纵然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不断复生的魔、翻腾不止的血海。
从未有魔知晓褚昭的去向,她连一丝一毫魂魄碎片也寻不见。
小鱼恐怕早已死了。
不曾转世,连一丝痕迹也不愿让她获悉。
司镜长睫湿漉,睁眼时,仍细细颤抖着,欲将怀里温软的、朝思暮想的人送至顶端。
却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眸。
归霁笑意盈盈望着她,眸含血雾,纤白的手揽上褚昭发抖的腰身。
垂眸,吻上少女那枚朱砂痕迹。
似挑衅般,柔声唤:“昭昭,可还喜欢么?”
少女以血雾凝作,本就是幻象,也分辨不出格外相似的两道声线。
顺遂司镜心意,娇声啜泣,“喜欢、喜欢呀……”
司镜唇色泛白,低垂眸,其中弥漫生冷杀意。
“滚出去。”
归霁不退反进。
抵在她耳畔,尾音上挑,“光风霁月的云水间大师姐,竟在识海内,与一只臆想出来的妖欢好。”
“缘何,不捎带上我呢?”
第50章心魔
雪光迸溅。
司镜袖刃出锋,向近在咫尺的艳诡女子刺去。
归霁足尖轻点,身影如鬼魅般瞬息撤去很远,深玄色衣摆飘荡。
她面庞拢于暗潮中,眸光流转间,恍若泥沼中一枝将折未折的灵柩花。
“阿镜如此,岂非厚此薄彼?”她转眼便落到司镜身后,嗓音中藏着落寞,杀意却与她如出一辙。
“从前,你已经享受昭昭那么多次,缠绵之际,又可曾留心我?”
以至于褚昭只唤“知知”,竟将她视作洪水猛兽。
司镜心神摇荡,怀中血雾凝成的娇怯少女顿时消散。
不上不下的难耐感令她眼尾染上绯意,咬住唇,欲回身刺去,却被身后人以冰冷指腹抚过侧颊。
“你我二人,该让昭昭自行定夺,不是么?”
归霁唇角扬起,将嗓音压得极低,“看她会选一个洞穿自己胸口的寡情之人,还是……”
“曾与她相伴数千载、熟稔她所有欢愉之处的人。”
魔气化作淬有冷意的匕首,女子漫不经心执起,趁司镜不备,倏然向其心口捅去。
低垂眼皮,话音柔软,“可惜,无心之人,怎么配在昭昭身边。”
司镜面色苍白,制住归霁失却常人温度的手腕,魔气与灵力在体内冲撞,惹得她眸底摇荡绯红。
她催动凝滞不前的冰灵根灵力,一夕间,震碎玄衣女子护体魔气,紧绞住对方经脉。
“……昭昭不知晓你存在,只将你视作梦魇。”她孱弱开口。
“而你,不过是我的心魔。”
堕魔后,司镜能轻易感受到,过往的清明自持正在缓慢流失。
从前,她不会捏造幻象,满足自己不堪的私欲,更不会与无关紧要的心魔纠缠。
归霁听罢,竟笑起来,“嗯?你竟认为我是你的心魔?”
她受了可堪致命的一击,面上却不显,依旧轻而易举退开几步,拢起衣袖,笑意阑珊,“既不知晓浸默海千年前的模样,也不清楚我的来处,阿镜,你如今真是天真。”
陷入司镜胸口处的匕首化作精纯魔气,融入经脉中,将往昔灵力尽数同化。
骨肉重凝、伤口愈合,置身浸默海以来的可怖伤痕顿时被无声抚平。
“这是我赠予你的礼物。”女子勾起唇角,“你若是轻易死掉,昭昭恐怕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