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到怪物。
怪物呢?
时予欢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圈,走上房间里的楼梯,挨个挨个区域找过去。
没有任何人。
她从实验室里的一楼找到二楼,又从二楼找回一楼,兜兜转转找了一圈一圈,一遍一遍,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人呢?
时予欢茫然地站在实验室中央的琉璃座钟前,琉璃座钟巨大无比,几乎像一个巨型承重柱,她小小的人站在座钟底下,看上去就像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怪物不在这里?也下班了?
不可能。
时予欢想起马修局长说过,他将怪物带回时管局后,就一直关在研究中心的主实验室里,为了不引起恐慌,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也就是说整个十年,怪物都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时予欢一直以为,局长关着怪物就像寻常关押囚犯一样,将他关在某个禁区,或者关在某个房间里,她只需要推开门就能见到他。
但现在,空荡荡的实验室空无一人,怪物“不见了”。
不,不对。
不是“不见了”。
怪物就在这里,就在这间实验室里,只是,他被马修局长藏起来了,就像捉迷藏,而谁也不知道他被藏在哪儿。
所以千亦久才会对她说“你见不到他的”。
字面意思上的见不到。
怪物在实验室被关了十年,没有引发任何异动,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因为他被关在这房间某处大家都看不见,或是察觉不到的地方。
他被藏在哪儿了?
时予欢不死心地又在实验室里找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找一个捉迷藏的孩子那样,她翻遍了这里所有的柜子,所有可能会有的暗格,密室,就差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还是没有。
时予欢找累了,她最后回到琉璃座钟前,倚靠着座钟休息。
“千亦久,你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么。”她抱怨着。
就不能简单一点,直接告诉她他被藏在哪儿了么。
不过,千亦久当然不会告诉她。
他要的就是她死心放弃,绝了去梦里见怪物的想法,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见怪物,让她摆脱对怪物的情绪依赖。
他是个多么小心眼儿的人呀,到了这种时候,还嫉妒着过去的他。
时予欢喘了口气,就当她站起身,想要不死心地再找一圈时,背后的琉璃座钟钟声响起,仿佛惊醒了她一般。
她也确实被惊醒了。
……
时间到,天亮了。
大梦初醒,时予欢猛地睁开眼,像个被噩梦惊醒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躺在积着薄雪的结羽花海里,最近雪化了许多,花海里渐渐绽开着许多浅紫色的小花儿,千亦久倚靠着花树坐在她身边,眸光波澜不惊,不起半点儿情绪。
“以后,还想着见他吗?”他说。
他想听她一句服软。
时予欢撑着力气从花丛里坐起来,她压根没搭理千亦久,她自顾自在衣兜里翻了翻了,翻出一瓶安眠药——这还是上次去见苏让时顺手要的。
她扭开瓶盖,倒出不知多少药片,然后,仰头全倒进嘴里。
也是在同一时,她手中瓶子被瞬间打飞,肩膀被猛地一推,整个人重新仰倒在花丛间,瞬间,推倒她的人欺身压上来,双腿跪坐在她的腰间。
安眠药瓶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很快滚远了。
千亦久冷着脸扣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抬起,随即俯身,一个吻落下,侵进她的唇齿,卷走了她还来不及咽下的,舌头上的药片。
他的动作快而狠,半点儿不留情,时予欢想挣脱,却被他牢牢压在身下。
“你把药还我!”她喊道,“我知道他被藏在哪儿了!”
是的,她已经知道怪物被藏在实验室的哪个位置了。
在琉璃座钟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怪物的位置了,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能找到他,她确定自己能再见到他。
然后,她就能问出有关他的一切了。
只需要最后一次机会。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她愤怒地喊。
千亦久直着身子,他一只手摁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开始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地解着她衣间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