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迁的队伍走了整整三天。
两百余人拖着简陋的板车和背篓,上面堆着兽皮、肉干、草药和打磨好的骨器。老人和孩子走在队伍中间,青壮年分布在两侧和前后,猎手们则散在更外围,形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虽然行进速度不快,但胜在秩序井然,没有一个人掉队。
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了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这里距离南丘已经走了将近百里,中间隔着两道低矮的山脊和一条湍急的溪流。河谷两侧是连绵的缓坡,坡上长满了高大的乔木和茂密的灌木,谷底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经过,水量充沛,水流平缓。
贾赦站在河谷边缘的高地上,环顾四周。这里的灵气浓度远不如灵谷,甚至不如南丘,但胜在地势开阔、视野良好,周围没有已知的危险区域。那条河流提供了充足的水源,河谷两旁的林地中猎物丰富,足够养活两百余人。
“就这里。”他对芒和蕨说,“扎营。”
芒带着机动队散出去侦察周围的地形和潜在威胁,蕨则指挥族人搭建临时营地。岩锤带人砍伐树木,在河谷中央的高地上围出了一块方形的空地,用粗木做骨架,兽皮和藤蔓做顶,搭起了几十座简易棚屋。这一次的棚屋比灵谷时期更加规整,每一座都紧挨着下一座,形成了一道连续的人造屏障。
入夜时分,营地初步成型。篝火在河谷中燃起,将周围照得暖融融的。族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迁途后的第一顿热食,疲惫的面孔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
贾赦独自走到营地边缘,面朝北方。
他的感知向北延伸,穿过数十里的距离,抵达了那片沼泽区域。台地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依然在持续,但强度比前两天更加猛烈。那光芒的脉动节奏已经快到了一个让人不安的程度,间隔从最初的百息缩短到了不足五十息。
南来的那个东西,正在加速。
它已经把地脉核心的能量输出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东侧通沼泽的通道中,能量正在重新充盈;西侧通深坑的通道也受到了影响,深处的热力活动比之前更加活跃。
而北面那座高山的山顶,黑云的旋转速度也在加快。
三者之间的联动已经开始了。
贾赦收回感知,眉头紧锁。他原本判断需要数月甚至更久才会发生的冲突,正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逼近。那个南来的东西在核心位置的动作太激进了,它像是一个闯入者,在最短的时间内榨取最大限度的能量,根本不在乎这种掠夺会对整个地热系统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它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山上那个东西就会做出反应。
他转身走回营地,找到芒、蕨、岩锤三人,将情况简短地说明了一遍。
“我们可能没有几个月的时间。”贾赦说,“北面的局势正在加速。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山上那个东西大概率会下来。到时候两个高层次的存在在地脉核心附近碰撞,释放出来的能量足以波及方圆百里。”
芒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这里离沼泽只有几十里,在波及范围内?”
“在边缘。”贾赦说,“如果碰撞的强度够大,余波依然能传到这里。但至少比灵谷安全得多。灵谷离沼泽太近了,几乎就在正上方。”
岩锤攥着拳头问:“那我们做什么?就在这里等着?”
贾赦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不。我要回去一趟。”
三人同时一愣。
“回哪里?”蕨问。
“台地。”贾赦说,“南来的那个东西在核心位置,台地底下的通道现在是空的。我要趁这个窗口期,把台地底下那个空间里剩余的灵气结晶全部收集回来。那些结晶是整个地热系统最精华的部分,如果被南来的那个东西在冲突中全部消耗掉,或者被崩塌的通道掩埋,就太可惜了。”
芒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万一那东西从核心返回通道,你就被堵在里面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贾赦说,“你们守在裂缝口,我下去收集。一旦核心方向有动静,我会在第一时间撤出。你们负责接应,如果裂缝开始崩塌,不要管我,立刻带人撤到安全距离。”
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最终没有继续反对。他知道贾赦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他能做的只是把接应工作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