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作甚,你是能吃还能喝?」郗瑛不客气道。
「你不要我,只想要我的钱财,」宁勖的手指一下下,点着郗瑛的额头,神色疑惑,「你也不算笨,怎能尽说些胡话,你觉着,你能拿得稳当,不怕我追杀你?」
郗瑛啪地打开了宁勖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
宁勖抚着胸口,指着皱巴巴的衣衫道:「先前我被蛮牛顶了,现在还痛着呢。」
「呸。」郗瑛骂了句,生气道:「我伺候你,你一个大钱不出。虽说你供我吃吃喝喝,要是有天你突然翻脸,将我赶出去,我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岂不是要流浪街头去讨饭?」
宁勖脸色一沉,道:「你终是不相信我。」
「你不也一样?」郗瑛反唇相讥,宁勖坐在她的对面,她要抬头才能看他,於是抱着匣子蹭地就站起了身。
这下郗瑛居高临下俯视着宁勖,在气势上略胜一筹,气势汹汹道:「你要是相信我,就不会只给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给我。」
「无关紧要?!」宁勖快被气笑了,指着郗瑛不要的匣子,质问道:「你以为那些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对我来说,就是无关紧要!」郗瑛寸步不让,看向宁勖不可能给她的婚书,「婚书与我相关,你为何不给我?钱财与我相关,你也不肯给。我喜欢吃鱼,你不喜欢吃鱼。你给我这些,好比是我逼迫你吃鱼!」
宁勖一瞬不瞬盯着郗瑛,突然道:「小时候,你被叫做小哑巴。」
杨夫人去世後一个月,郗道岷在热丧期娶了继室李夫人进门,七个月後,早产生下了郗八娘。
幼时的她,在人前只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从来不说话。
他阿娘心疼她,时常将她接到府里来玩耍,告诉他,她是他的小娘子,要善待她,多多带着她玩。
其实,她不是哑巴,相反,话还多得很。
成日跟在他身後,只要睁开眼,小嘴便没停过,也不知在说些什麽,烦得他恨不得缝上她的嘴。
她很是聪慧,每当他稍微变脸时,她就不做声了,双眸雾蒙蒙看着他,他便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反倒还要好言好语去哄她。
「还是那时的小哑巴,让人怜爱啊!」宁勖道。
真巧,前世郗瑛小时候说话也晚,足足到了三岁时,才从早到晚说个不停。
那时候她被小夥伴喊小哑巴,她动手揍哭了不少,自小没朋友。
她们都叫郗瑛,她心想,说不定这是自己的前世。她那时有父母撑腰,原身却没有,顿时心疼不已,恼怒道:「小哑巴不说话,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呵呵,让人怜爱,这份怜爱,还是给你吧。你要是变成受气包,我也怜爱你!」
宁勖抱着双臂,冷笑连连,问道:「你真不要?」
郗瑛想都不想道:「不要不要!」
「那好。」宁勖起身,伸手拿起郗瑛扔在那里的一个匣子,拿开上面的文书,取出底下的一个锦袋。
郗瑛瞪大了眼,看到宁勖打开锦袋,从里面拿出一枚温润若脂,橙黄的田石印章。
只看田石印章的纹理,颜色,便是上上品,极为值钱。
宁勖欣赏着印章,拉起郗瑛的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