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停在他腰间的钱袋子上。
那里面装着她给他绣的香囊,香囊里是她早就写好的字条。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连花朝礼都送给他了,他还不明白她的心意,甚至觉得她的心依然偏向傅修远!
她是说过不知何时才能放下过去的感情,可如今的傅修远对她如此无情,他难道认为她是那般自轻自贱、自作多情之人吗?
想到这里,沈京墨猛地一把扯下陈君迁挂在腰间的香囊,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扔进一旁的水盆。
“别!”陈君迁慌忙上前阻止。
沈京墨的手同时一顿。
她捏到了香囊里的纸,心底突然多了一丝不舍,舍不得将这香囊毁掉。
她抬眼瞪向陈君迁,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僵持片刻后,她将手里的香囊狠狠丢到他身上,转过身,哭着跑出了屋子。
陈君迁两手慌乱地接住香囊,正要去追她,手却捏到了香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一怔,飞速打开钱袋子,取出了香囊里的字条——
“不和离”。
每一个字都写得郑重而坚定。
是她的字,他不会认错。
陈君迁眼瞳蓦地一颤,将那纸条攥在掌心,飞快地追了出去。
他们住的小院不算大,除了三间卧房一个花厅和小厨房,还有一处假山和凉亭。
院门外有孟府的侍卫,她出不去,陈君迁挨个找遍了其余几间屋子,最后在假山背后找到了默默抽泣的沈京墨。
她蹲在草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双手交叠在膝上,脸埋在臂弯里。
听到动静,她红着眼睛抬起脸来,看到是他,又把头撇向了另一边不看他。
陈君迁单膝跪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沈京墨还以为他是追来解释的,可等了半晌,他却一言不发,她不由得转过头来瞪他:“你来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陈君迁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向前一拉。沈京墨失去平衡,跌进了他怀里。
她一惊,挣扎着要爬起来,去被他一手按在背上,束缚在怀中不让她退出去,另一只手展开那张字条举到她眼前,语气隐隐带着激动:“你早就这么想了?”
沈京墨侧目一瞧,立刻又移开眼去:“不知道谁塞进去的。”
“我没说是在哪儿找到的。”
沈京墨一愣,气急败坏地去抢纸条。
陈君迁干脆双臂一紧将她抱牢,盯着她的眼睛问她:“什么时候决定不和离的?”
“没什么时候,头脑一热随手写的,”她吸了吸鼻子,“现在反悔了……”
不待她说完,陈君迁深深地吻了下来,把她所有的违心话全数挡了回去。
这一吻沾染了她的泪,咸中带苦,她一点也不喜欢。
沈京墨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出去,却被陈君迁抱得更紧了。
挣扎了很久,她渐渐没了力气,软软靠在他身上。
陈君迁这才松开她的唇,疼惜地去擦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边擦边道:“是我不好,辜负了娘子的情意,误解了娘子的真心。是我不好。”
他边说边啄吻她的唇角和下巴。
沈京墨心头的委屈萦绕不散,眼泪又涌了上来,珍珠一般一滴滴落在他衣襟上。
“现在还怀疑我会和他旧情复燃么?”她扁扁嘴,下巴哭得一抖一抖的。
“我从没怀疑过你的品行,”他吻去她的泪珠,搂紧了她的腰肢,认真地看向她红肿的眼,“我是怕自己不够好,比不上别人,配不上你。”
沈京墨吸着鼻子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上,抽泣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不一会儿,陈君迁突然道:“说起来,这也要怪你。”
沈京墨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闻言不由一怔,皱了眉:“怪我什么?”
“你要是日日在我耳边夸我,说我这也好那也好,处处你都满意,愿意跟我过一辈子,我哪会这么不自信?”
“你!”他这无赖,分明是他疑神疑鬼,却还倒打一耙,“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非得要我什么都说出来……”
话没说完他就又亲了上来。
沈京墨被他亲得没脾气了,只能狠狠剜他一眼:“话都不让我说完!”
陈君迁一脸坏笑地又一啄她嘴角:“是你说要坦诚相待的,那以后你心里怎么想,就要跟我说实话,不能因为我太好了,一句两句夸不完,就干脆不说了。”
沈京墨没好气地在他肩上用力一捶:“我那是找不到优点,夸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