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炀细微地闷哼一声。
星楠馀光看见对方手臂被掉落的铁块砸出了伤口。
被炸碎的铁板在他手臂後背砸出一个巨大的血口子,伤势恐怖。
铁锈味浓烈。
裴闻炀整个人护住星楠,臂膀将怀里的人紧紧包裹住,脸头都用自己低垂的脑袋护着。
他不觉得疼,血液浸湿了衣裳,这样的伤痛,可以治疗五年前的痛苦。
裴闻炀想受更多更多的伤,才能原谅自己。
他是孤松,得不到原谅,千年万年得不到冬雪浮落。
他的手臂在收紧。
裴闻炀找了几分钟才越过人群找到星楠,抓住星楠手腕那一刻心慌的无言。
时隔五年,他再次抱到了星楠,闻到了和着血腥味的桃香。
第一次爆炸後船只平静下来。
裴闻炀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松开了手。
星楠推开浮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是迷茫的困惑。
浮鹰显然是比这里的其他人更先感知到危险,却没有逃生,而是在满船舱地找他。
「你不怕死吗?」
星楠馀光间是那些为了求得一线生机而相互残害的人类,没有人知道浮鹰是怎麽跑到他面前的。
大家都在跑,你不怕死吗?
所有人不惜伤害别人也想要活命,你不怕死吗?
裴闻炀抓着星楠的手往倾斜的船舱另一个方向跑,他头也不回地告诉星楠,「不怕死,我会死在你面前。」
「我会救你。」
我要救你。
「船上的炸药带有毒气,不能长时间吸入,要快点离开。」裴闻炀拉着人跑,手臂的血迹顺着肩膀划入两人手心。
星楠感受着手心的血液。
他无法形容那种滋味。
心脏可以在血液流速下跳动。
血液生死连结,他们在共生共死。
炸药的极限气息飞速散入星楠鼻腔,没有时间了。
「救生艇已经没有了,救生圈也没有了。」星楠说。
两人已经跑到了甲板,裴闻炀握紧星楠的手,「我知道。」
「你打算怎麽救我?」呼啸的风迎面袭来,星楠的发丝被吹的舞动。
「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带你回到陆地。」
裴闻炀焦急的时候就忘了星楠是人鱼的事实。
当想起来的时候,裴闻炀只有庆幸。
无论如何,他的星楠都能活下来。
没有什麽比这个结果更好。
裴闻炀敏锐地感受到船舱的温度在升高,再不跳就来不及了。
「别怕。」
风呼啸的像舞剑的修士,杀意凛然,随时随地都能要人性命。
裴闻炀揽住星楠的腰,带着人从甲板跳入海中!
「嘭!!」
水面溅起水浪。
火光烧穿了天。
死亡,哀嚎,新生,在瞬间验证千万次,船只的浓烟似索命的骷髅,烧进所有人心中。
裴闻炀带着星楠跳海的瞬间,船只上的炸药全部引爆!
「嘭!!!」火焰在眨眼间烧穿了船舱,船头瞬间沉没,爆炸声在海面不断回荡,海浪激起千层浪!
两人入水激的水浪被层层淹没,星楠任由裴闻炀带着自己往前游,脑海中是对方刚刚的话。
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带你回到陆地。
裴闻炀已经发送了救援信号,防控局的人会在十分钟内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