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面是一封遗嘱。
内容很简单,财产明细归纳後,写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名下所有财产自愿赠予好友白羽溪。】
白羽溪看完遗嘱将信件摺叠好。
他眼眶里的泪已经流干了。
白羽溪抱着温北英起身,被磁场震出去的裴闻炀也跑了过来。
白羽溪拖着身子在大海中走,鳞青没阻止他,橘金的太阳在鲜血上更显得夺目,白羽溪的身影越没越深,水漫过胸膛,「我带你回家。」
「星楠。」裴闻炀焦急地到了星楠跟前,他什麽都管顾不了。
「星楠……」裴闻炀的视线只在星楠一个人身上。
裴闻炀捧着星楠的脸,眼底全是目前血腥,他只觉得窒息的缺氧,星楠被纱布包裹的腹部血还在往外浸。
刀扎在裴闻炀心上,他想将星楠抱起,却连手都被折断一般无力,「楠楠……」
「对不起……对不起……」裴闻炀红着眼眶,一下一下地去擦拭星楠脸颊的鲜血,「…我带你去包扎。」
星楠望着面前的裴闻炀,心中只有痛。
「啪!!」
星楠忽而抬起手狠狠甩了裴闻炀一巴掌!声音脆而响。
裴闻炀没躲开,他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解释,更无话可说。
裴闻炀顶着被扇红的脸温柔地看着星楠,「不解气就继续打,都怪我,你想怎麽出气都行。」
星楠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裴闻炀,言语讽刺,「指挥官也会管人鱼的死活吗?」
裴闻炀被火滚过的刀子千刀万剐,那种滋味好似只有捂着心脏才能呼吸,才能感受到氧气。
是他太过自负,太过自傲,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样的结果裴闻炀百口莫辩,伤害已经造成。
他只有千倍万倍的去弥补。
「我会管你,我以後都管你,再也不会忘记你。」
裴闻炀尝试想将星楠抱起,「我带你去……」
裴闻炀话刚出口就被星楠打断了,「包扎有用吗?裴闻炀,你知道人鱼被剖出海珠,是活不了的吗?」
「你是来给我收尸的吗?我不需要你。」星楠推开裴闻炀的手,「别碰我!」
「楠楠。」裴闻炀连开口说什麽都不知道,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说出花言巧语的性子,他祈求一般,「楠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不要这样看着我…」
星楠哼笑着看向裴闻炀,「你知道人鱼为什麽会剖出红色的海珠吗?」
星楠看见了裴闻炀眼神的痛苦,他的情绪为什麽总是来的那麽晚,「你知道对不对,我教过你的裴闻炀。」
你知道的。
「星楠。」裴闻炀抚摸着他的脸,哽咽着问他,「我该怎麽办,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星楠再次推开裴闻炀,「滚开!!」
星楠缓缓起身,後退,裴闻炀往前追赶,星楠忽而觉得好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麽?你是联合指挥,你在要我的命!」
裴闻炀往前一步,星楠便後退一步。
星楠的鱼尾上尽是鲜血,白色的衣裳手腕没有一处乾净。
星楠俯视着裴闻炀,他摊开手,里面是裴闻炀当初送给他的勋章。
星楠将勋章扔给裴闻炀,「我不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铛…」徽章落地摔在了礁石上。
「还给你。」
裴闻炀懊悔无措,他突然就想了结了自己!
星楠唇色苍白,「裴闻炀,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们有共感,我不想再痛了,如果我还有命,再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星楠的声音很轻,他太累了。
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些天都在刚刚用光了,只想睡觉,腰腹的疼痛,如骨头裂开,一寸寸深入肌肤。
星楠望着底下的海水,眩晕的滋味让他不稳,快要晕厥,只能感觉血液沸腾翻涌。
「裴闻炀,打捞到我的尸体,我就原谅你。」星楠面带嘲意地说。
「我恨你。」说完这句话星楠整个人往水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