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粉
十点半,扬帆回到酒店。
叶缱刚送走给她送衣服的两拨人,正在浴室洗真丝睡衣。
扬帆倚在门口看她。衣着整齐,九分袖的羊绒连衣裙恰到好处地贴住身体的曲线,露出一握的小臂,白皙的手浸在泡泡里。
他半天才说了句,“我以为你是想我了呢。原来是在酒店等新衣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较劲。
叶缱滴着水的手马上要挨上扬帆的脸颊时,他忽然转了脸。她笑,“我很想你的……偶尔。”
他的眼神轻飘飘扫过去,“偶尔?”
“嗯……冬令时的时候,经常。”叶缱的声线变成甜腻的质感。
“黄昏转向黑夜这个过渡期很奇妙。它往往很短暂,但是冬令时的时候,天空能维持日落的颜色好几个小时,是带着灰调的粉。”
“这种无尽的日落,太阳像是被卡在看不见的地方,不上不下的,它也许在挣扎。我觉得这段时间,是适合思念的时候。”
“这时候我就会想,沿着峡湾,慢慢走到晚霞,走近变得接近冷紫色的粉色。如果你也在的话,我就会让你看,说,‘扬帆你看啊,像你一样又冷又耀眼的粉色。’”
女人对男人的形容非常主观,但拿粉色来做比喻扬帆还是头一次听到,他没见过北欧冬令时下午一两点的天色,但可以想象漫到天边的粉色渐渐变灰丶变黑,最後黑夜来临。
“我应该去看看。”他说。
“在那呢!”叶缱手指向他的身後。
扬帆的视线顺过去,看到一件粉灰色的中袖男士T-shirt挂在衣帽间。他轻咳一声,又摸了摸已经在手术室被护士们围观一圈儿的新发型,陡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惶恐感。
“商量一下……”
“不商量,先把护照还我。”叶缱伸出手,讨要她许久未见的护照,办入住的时候,她见扬帆带着呢。
“还我。”她加重语气。
“不还。六月底我跟你回去参加毕业典礼。”趁着叶缱愣怔的功夫,扬帆又问,“你知道瑞典一般什麽情况下会拒绝旅游签?”
“旅行计划行程单不明确或者有过境外滞留记录吧。怎麽了?”
“我之前申请了两次……都被拒了。”
虽然扬帆的话不算完整,也没有明确的时间,但他一定尝试过在她刚走的时候要去找她。叶缱的心倏地紧了紧,那时候他一定和她一样难熬。
什麽话不能当面说,非要用这麽极端的处理方式。
一走了之。
曾经她以为他们之间有些话可以不用言明,他们之间有些思维的小触手缠在一起,他了解她的思维习惯,她懂他的心意。
虽然如此,但退缩的丶心思含糊不清的那个人一直是她。
扬帆的表情僵了很久,直到叶缱叫他,“扬帆。”
“我这次一定不会不告而别。我以後有想要的,不想要的,我会在察觉到你意图的时候跟你说,如果我察觉不到,那你要跟我表明。假设以上都没起作用,我会骂完你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