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们人类真没意思。”说完跑开了,追着那只最肥硕的大海豹。
扬帆瞧着叶缱围着玻璃墙窜来窜去,像一只撒欢的小动物。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恰巧定格在她跟他挥手的瞬间。
她在欣赏海豹,他在欣赏她的照片。
扬帆猛然发现,他们还没有“正经”的合照,都是一些随手的自拍,角度奇怪,模糊不堪。
他没有翻阅照片的习惯,在她离开的日子里,即便他想看也没有,扬帆不无遗憾地想。
“缱缱,你追错海豹了。你要追的那只在这!”扬帆指着他面前竖着露出头讨食吃的海豹,朗声说。
叶缱见有小朋友在喂海豹,她也拿了装鱼的桶去投食。
海豹的视线追着人们手里的鱼,看起很滑稽。其中有一只每逢抢不到鱼,就会使劲用它的鳍拍打水面,水花四溅,洒在围观人的脸上。
叶缱虽然喜爱小动物,洁癖也是不轻,立刻归还桶,下了木梯子。
扬帆拿了纸巾给她擦,发现她的发丝间亮晶晶的,于是说她,“你别折腾了,出汗了。差不多也该去吃中午饭了。”
两人又顶着风来到园区内一个连锁汉堡店。
扬帆大步跟在叶缱後头进了门,他一边点餐,一边拉开她的开衫领口,手伸进後颈下方摸了摸,都是汗,凉丝丝的。
叶缱不自在地扭了扭,她不怎麽习惯他的触碰了,小声嘀咕,“职业病。”
扬帆在她身後“喂”了一声,叶缱回头见他神色严峻,推了推让他去接电话,自己等餐。
叶缱端着盘子走到角落的一个小圆桌,扬帆正挂了电话进门。
“科里有事呀?”
他接了她递过来的手消,声音有些沉重,他说,“周四手术的病人去世了。”
只是病患去世不足以让他这个表情,叶缱轻声问,“那家属……”
扬帆点了点头,“家属情绪激动……今天不能住在郊区了,明天一早科室开会商讨这事。”
“78岁的老太太,40公斤,身体羸弱,白蛋白低,咳嗽无力。左心房肿瘤导致了肺淤血,心脏里都快没空间了。同时合并二尖瓣反流,冠心病,不只是切除左心房肿瘤,二尖瓣丶三尖瓣,搭桥手术要一起做……”
这种风险病患,中心极其重视,戴晨亲自进行术前谈话。授权委托丶输血知情,手术知情,麻醉风险,术後并发症,ICU滞留等问题,主治医生丶管床医生轮番谈了个遍,家属再三坚持要做手术。
最後请了扬帆主刀切除肿瘤;一助,也就是老太太的主治医生做搭桥手术。
“年轻的肿瘤,几分钟就能剥离,她那个橙子大小……”扬帆握拳比了个手势,“我切了半个小时。”
听扬帆的陈述,手术是顺利的,问题出在术後。
手术风险不单是术中,也包括术後。
当医生宣布,手术成功,家属们都激动不已,跪在手术室门口感谢白衣天使们。但有时往往结局不如人意,病人没能醒过来,或是有严重术後并发症,死在ICU。
家属不能接受,觉得医生都说手术成功了,怎麽过了一天人没了?因此大闹医院的也不是没有。
“那她……”
“脑梗。没挺过48小时,今天凌晨去世。家属上午打了ICU的医生。我丶主治,ICU医护都成被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