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不脱了?”“不一起?”
扬帆笑得矜持,就着叶缱的手,喝了那杯酒。
叶缱愣愣瞧着他,有些茫然。
即使离开了他,她也从来没想过扬帆会结婚。
过去的他像被困在医院这座孤岛上,身边无人陪伴,叶缱甚至阴暗的想,他就应该这样,以前只属于她,以後只属于痊愈了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面的患者。
以至于她听到他亲口说有老婆了,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嫉妒丶羡慕那位扬太太,而是想到叶明州曾经跟她讲,饭桌上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
他一定在骗她。
而且她确实不吃鸭子和鹅,但是从来没管过他喝酒,倒是对他偷着抽烟意见很大。
她也不知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也出格了点,叶缱想。
她撑住椅背,准备起身。
扬帆却伸手按住她的胯骨,温声问道,“坐着吧。再吃点什麽?”
叶缱心念一动,“噗嗤”一声,绽放今晚发自真心的第一个笑容。
他果然没结婚,不然怎麽敢这样在衆人面前圈住女学生不让人离开。
她坐在他腿上,比他高一点。她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说,“学会骗人了。”
“还吃主食吗?”扬帆几乎是同时问她。
他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在旁人看来两人耳鬓厮磨,暧昧至极。
服务员敲门进来,大吃一惊!
刚刚还端坐的女生已经坐上了这个酒局上位者的大腿!他屏气凝神,上了菜迅速退出去。
陶孟川眼见服务员仓皇离开,伸手按了按眉骨,接着捂住了脸,清了清嗓。
再看向那两人的时候,棉棉一动没动,手里还拿了一个小花卷吃上了!
他当下脸色难看至极,丫头片子真豁得出去!他不过明示暗示了几次让她敬酒,她居然直接坐进人怀里!
这不是摆明是他逼得!她就是故意的!把气氛搞得如此尴尬!
足足五分钟,在场人神色各异,没人说话。
直到扬帆见叶缱吃完了,又喝了口他递过去的水,才说了句,“散了吧,回了。”
几人一起沉默进了电梯,外面的雨像是停了。
走到大堂,陶孟川率先开口,“师叔,我叫了代驾,先送您……”
“不必,我回趟科里。”扬帆说着揽上叶缱的肩膀,“走吧,你开车。
他的手扣住她的肩,手劲极大,叶缱被他推着走向旋转门。
几人当中许则相对单纯,他有些呆滞,慢了几秒才问,“这是……看上了?直接带回家了?”
蔡梓莹冷笑,“人家不是说有老婆?她要明着当小三吗?没下限!平时冷冷的,没看出来这麽……”
“够了!”陶孟川低喝一声,“都回去吧,嘴给我闭紧点。”
景颜没吭声,平时这位没少把有姿色的女生当做学术资源“推荐”给酒桌上的大佬,她要不是六月就毕业,今天就是她了。
她暗想,踢到铁板了吧,不管棉棉出于什麽目的,明面是给了他一个无形的巴掌。
景颜望着转动的门,若有所思。
春天的雨缠绵,细细的雨丝被黑色夜空一拢,看不出从空中飘落的样子,沾到衣服上却形成一粒粒小圆球。
两人沿着明湖慢慢走着。
直到现在只剩两人,耳边的纷扰远离,叶缱才真实感受到,她和他又见面了。
她的大脑是空的,只存得进眼前的事物。她盯着不远处的水面看。
湖畔的一簇簇残荷抱头而立,收拢了夏天翩然成片的张扬绿伞,变得沉稳独立,一枝枝矗立在蜿蜒浅水边的暗影里。
她没由来得就想到他追到乌市那次,笔直挺立的身躯忽然出现在那片色彩斑斓的馀霞里。
那些回忆,就像这场雨里猛然汇聚在地表的支流,蜿蜒在她的脑海里。
可再也回不去了。
是谁的错呢?
“小心!”扬帆突然出声。
湖边的砖石凹凸不平,颇为古旧,一些洼地里存了些水,神游的叶缱完全没看脚下,一下子踩了进去,脏水几乎没到脚面,还有一些泥点溅到小腿上。
叶缱有些狼狈,她低头看去,皮鞋已经被雨水浸湿,鞋头那一处显得格外暗沉。
扬帆把伞递到叶缱手里,蹲下给她擦小腿上的点点泥沙。
他的金属表带隔着一层裤袜,温度传到她的皮肤上,竟然还残存着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