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後,扬帆匆匆赶来,“一个扬言不再踏足医院的人,今天怎麽想起来找我吃饭。点了吗?”
“我得确认给我剥虾的人能陪我共进晚餐,才能点啊。”叶缱叹了口气,“先吃吧,吃完再说。”
“悲春伤秋的。”扬帆笑着看了她一眼,“吃这个……鸡煲吗?”
叶缱凑过去瞧了一眼,特色菜单上第一排写着——啫啫鸡煲。
“扬主任,你是不是不知道本地人怎麽念这个字?”
肉眼可见的,扬帆脸红了……叶缱觉得有趣,指尖戳了戳他的脸,“你居然脸红哎~”
扬帆捏住她的手,“正经点,医院食堂。”
叶缱抽回手,推了那张扣住的检查结果单给他,“那我们来讨论个在你知识体系范围内的问题。你觉得这种情况……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扬帆手有些抖,他放下那张纸,沉默半晌才道,“你这次的职业雷达挺敏感。”
“扬主任,不要难过……你还年轻。”叶缱摸了摸他的手,说了句不伦不类的安慰。
“什麽跟什麽。”扬帆很快从失态中恢复过来,“HCG值这麽低,没超过100,受精卵没能成功着床。”他声音很低,“亚临床流産一般发生5周之内,你这两天有出血现象,从今天起别出门了。我请假陪你。”
“马上过年了,科室太忙了,你怎麽能请假。我不需要陪啦,好多人都没什麽感觉的,就以为大姨妈延迟一周,都不知道是生化妊娠呢。”
两人都没什麽胃口,勉强吃了几口。
“你在这等我,我回办公室拿车钥匙,再回来接你。”扬帆说。
叶缱圈上他的小臂,“走吧,一起过去吧。”
他低头瞧她。
她车祸在医院住了那麽久,一次都没在科室出现过。
扬帆知道叶缱有心安慰他,紧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衣兜里,“走吧。”
他就这样拉着她在这寒寂寂的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远处住院部楼里漏出的不算温柔的白光,洒在两人身上。
偶尔碰到医院的同事,跟扬帆打招呼。叶缱不怎麽认识医院的人,她之前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心外科丶检验科,还有急诊。
明明已经走过,叶缱还是能感受到他们投来有意或者无意的注视。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医院。
到达科室的时候,扬帆放开了叶缱的手。
叶缱跟相熟的护士丶医生去打招呼,易晴天还调侃她“想开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易晴天这样能玩笑过去,大部分人都难掩惊讶的神情,却只能佯装友善对她微笑,说一句,“叶缱来啦。”
这还是在她不是本校学生丶没有留在科室实习丶没有在扬帆的实验室联培的情况下,他们只是有过层级关系丶确实的年龄差,就能收获这麽多的有色眼镜。
叶缱顶着各色目光站在楼道里,瞧着那一头的扬帆在打电话。
过了五分钟,扬帆叫她,“缱缱,回家了。”
这一句足以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住一起了,叶缱眯了眯眼,“打了这麽久电话,等得累死了,要背!”说着就跳起来要往扬帆背上窜。
她这动作吓得扬帆忙按住她,蹲下身来,“上来。”
衆人就这样看着他们的科主任背着小女朋友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缱心想,“看吧,让你们看!”
扬帆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他说她,“你这小脾气,你自己要来的,还怕人看。”
“谁让你让我等这麽久,我下午都走了一大圈了,腰疼。”叶缱趴他身上说。
“明年的博士名额被卡了,我本来想申请两个。”扬帆跟她说了刚刚电话的内容。
“你连米秘书都能安排进院办,院长会卡你这个吗?”腰越来越疼,叶缱说话声音都小小的。
多半是因为他那天没当场答应筹办心脏中心的事,扬帆不想让叶缱知道这些职场倾轧,敷衍两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