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区在一片草地上,几人正坐在椅子上聊天喝酒。
吕一淼正撸着袖子充当大厨,烧烤架上的烤肉滋滋冒油。他一擡头就看见叶缱和一个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这就是姜拾忆口中的叶缱男朋友,他似乎在生气,薄唇紧抿,周身气场不算柔和。
吕一淼天生就有着能和任何人交谈的钝感力,他本着东道主的身份开口,“缱缱的男朋友吧?我叫吕一淼,是本次行程的领队。”
“你好。”扬帆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再开口。
吕一淼这次是真的确定这位不好相处,对方面色实在不善,眼里的神色严厉又深沉,竟然让他生出对阵班主任的怯懦来,他擦了擦手,犹豫了下,从桌边拿了烟递过去。
扬帆硬生生克制住转头去瞧叶缱的动作,道谢後取了一支,就着炭火点着了。
和吕一淼寒暄完,两人一同坐了,扬帆才发觉之前叶缱坐的位置在下风向,现在除了火苗的热度还伴着烟草的呛人气味。
他扶着户外折叠椅的把手要起身去别的地方抽,叶缱按住他的手,没让他起来。她自己抱着披肩坐到对面上风向的一个椅子上。刚坐下就见气势汹汹,走路还带风的姜拾忆从台阶上下来,她朝她招了招手。
想都不用想,姜拾忆肯定找杨轩秋後算账去了。
“你知道杨轩那个死混蛋跟我说什麽吗?!”姜拾忆坐在叶缱旁边,声调一点都不含糊,全场能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仅次于火架子上正在卖力燃烧的小火苗。
“他居然说,没在第二天就去告密已经是……我去,他原话是什麽来着?我忘了!气死我了,大概是擡手放你一马的意思。”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杨轩,扬帆回京顶多四五天,而他们在乌市的行程六天。扬帆一定会知道,只不过没想到他回会直接杀过来。
叶缱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她递给姜拾忆一杯水,“败败火。替我谢谢他。”
“谢他个鬼!我回去就跟他绝……交……”姜拾忆瞧见扬帆投来一瞥,立刻压低了嗓门。他似乎有种不说话就能在人群中作威作福的气场。
叶缱轻笑,看回去,扬帆偏开头。
姜拾忆见状,小声问叶缱,“你家老男人生起气来有点可怕。他刚刚骂人了吗?”
叶缱不是第一次挨训了,那时候她还在组里,属于被殃及的那个。那次是扬帆痛恨他的学生们开组会之前不仔细审题,连讨论的内容都搞不清。
这种大导师即便愤怒至极也不会和普通人骂大街一样言语粗俗,他通常都是走讽刺人的路子。“马冬梅!就三个字!一个听马,一个听冬,一个听梅!”他正扬手指着他的几个学生,瞧见叶缱看向他震惊的眼神,火气更盛,指着叶缱,“你!马冬梅是都听见了,也只限于听见了,完全没有後续想法。”
当时叶缱想,还能有什麽後续想法,就是来实验室躲躲病人家属,还真指望她做出点科研贡献麽?她瞪了扬帆一眼,又低下头去。
因为叶缱瞪他,扬帆气了两天。
那边扬帆已经掐了烟,叶缱起身回去坐,路过吕一淼的时候,被递了两片烤馒头。
“吃这个吧。”叶缱把馒头递给扬帆,“配料应该还算纯净。”
对方嫌弃地看了眼,“你也知道户外烧烤不干净,没苦硬吃。”
叶缱知道他爱吃甜的,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小勺,挤了一点蜂蜜在上头,在馒头的一面抹匀了。
烟熏的气味中似乎有一丝甜弥漫在周遭的空气中。扬帆看着身旁的人,她嘴里含着金色的小勺子。金色和粉色,金属的硬和唇的柔软,异样的和谐。
扬帆不说话,叶缱也不知道说什麽,局促中伸出她的舌头舔了舔那勺子,扬帆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生硬地别开脸,“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