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拾忆的注意被转移,问叶缱,“你家老男人一直这样啊,这麽强势,说一不二。”
叶缱想了一会,在他们的关系中,扬帆对她的放纵居多,只有涉及她的学业和健康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掌控的欲望。
他像一叶稳重又漂浮的舟,纵她玩闹丶供她栖息,她呆久了,也觉得这舟的怀抱在渐渐收紧,她对他的眷恋也从未曾在别人身上出现过。
而叶缱对一切令人欲罢不能的东西都持谨慎态度。
和家里的浴室不太一样,住院部浴室门下方都有个开口,水声从缝隙里传出,无比清晰。
扬帆站在门边刷着手机,还不时叫一声,“缱缱。”
“别喊啦!出来啦!”叶缱拉开门,身上的潮热顿时散在空气中。
扬帆闻到了她特有的香气,他抱臂堵在门口。
不过就是男朋友担心女朋友洗澡时会再次不慎摔在浴室,等在门口,却在两人间生出一种隐秘感,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纵然已经有肌肤接触,这种在半公共场合的亲密,一如昨晚被护士撞到他们相拥那样令人心悸。
两人在空中交换了目光,默契又尴尬得错开,一同往门口看去。
作为“调停者”,叶缱做得尽善尽美。她爬上病床边的陪床,拍了拍护栏,“今天我睡陪床,病床让给你了。”
医院的陪床总比病床矮一截,两张床紧挨在一起,高度差让她觉得趴在护栏上很有倚靠的感觉。
对扬帆来说,就是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半跪在病床上,手撑住护栏,就着这姿势,俯身亲上了叶缱的颈部动脉,他钟爱此处,能感受从心脏泵出的血液跳动速度。
现在的动作应该被称之为交颈。热沉沉的气息喷洒在叶缱的耳侧,她的手叠在扬帆的手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暖丶干燥。
扬帆棱角偏硬的脸部轮廓使得他不怎麽显年龄,如果不戴眼镜的话,看起来也就刚刚三十岁的样子。
叶缱伸手够到面霜,自己则擡了擡脸,示意扬帆照做。
扬帆的眉眼弯了一个度,盘腿坐下来。一坨坨白色的面霜被蹭到他的脸颊丶额头丶下巴上。
她细细地端详他的脸,认真地像在抹一面墙。
扬帆没绷住笑起来。
“别笑,有皱纹了。马上好了……哎,你干什麽?!”
扬帆整个人挨过来,一手揽住叶缱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臀下,硬是把她从较低的陪床上抱到了病床上!
两人一起躺倒在半撑起来的病床上,只听“嘎吱”一声!
叶缱僵硬地靠着扬帆的肩,不敢动,生怕床散了架!
“干什麽呀!你下去!”
扬帆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下了床,走到柜子旁打开行李箱拿出电吹风,插上电源,“过来吹。头发上的水都透了我衣服了。”
叶缱乖乖背对着他坐,扬帆卷了一截湿发在手里把玩,叫“缱缱”。
“嗯?”叶缱把头发扯回来,往後一甩,像雨燕摆尾,小水滴漱漱地滴落在扬帆前胸。
“使坏!”扬帆揉了揉她的头顶,“我过几天可能会回京一趟。”
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似有不明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转,空间被时间压缩,陷入静谧。
叶缱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哗啦”一声伴随着她的询问,“你什麽时候回来呀?”
扬帆转身去拿了干毛巾,站在她身後替她慢慢揉着头发擦干,半晌才开口,“你怎麽不问我为什麽回去?”
“公事无非就是开会,私事就是年前回家看看?他们说之前的几年除夕夜都是你值班的。”
“你为什麽对我这麽生疏?缱缱,你可以问,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