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被充数的扬帆
早晨八点半交班,叶缱在回家的路上解决了早餐,接着灌了一杯咖啡。
十点整,按照徐薇给她的地址,开车到达了目的地。
她透过车窗瞧着一大片荒地,用蓝色的钢板围了一圈。
姑且可以称为工地,里头有几台挖掘机丶几架不算高的脚手架。
是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埋这三个月都不见得被发现。
就在叶缱要退却,一脚油门开走的时候,又停下几辆商务车,荡起一阵尘土。
叶缱默默给自己洗脑,“干一行爱一行”以及“不能让徐薇被她的甲方骂”各重复了三遍,终于鼓足勇气下了车,脚一踏上土地,就感谢自己今早的英明决定,没有按照平时跟现场翻译的惯例穿小高跟,而是穿了乐福鞋。
衆人顶着不透气的黄色安全帽,从朝日东升到太阳照到了头顶,终于看完了整个场地。
这种商务陪同,一般不提前给资料的,都是非常灵活的随行翻译。
今天是聘用徐薇的公司陪同他们的甲方德资公司来考察建厂工地,并没有涉及到太多生僻专业的工业用词,以叶缱从小被她继父灌输的传统德语也应付得来。
一群人在这偌大的泥土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逛了一上午,就算脑子够用,腿也不够用了。
叶缱手里的地图也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就在他们互相寒暄准备撤离的当口,叶缱被两方人马夹在中间,路过了一段稍显凌乱的地面,地上有一些板子,原本的淡黄色已经被土裹城了褐色。
叶缱注意到其中有一块上面有一排生锈的铁钉,她步子迈得稍大一步跨过。
这一步让她踩到了另一块活动的板子,而那块板子已经脆弱得经不起叶缱一踩就四分五裂,她的左小腿陷进了一个坑里,身体失去平衡,人立刻跪在了地上。
周围人见状,都围了过来,叶缱心急喊了一声,“不知道还有没有坑,先别过来!”
工地方负责人脸都白了,忙把其馀的板子踢开,伸手去拉叶缱。
叶缱把手递给他,另一只手掌撑住地面,准备把腿从板子里拔出来,刚有动作,小腿上瞬间传来剧痛。
随行的唯一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拉开她的左边裤腿,看了看她的小腿外侧,“这麽深的口子!”
“静脉出血,还好。”叶缱说完擡起头看向四周的人。
有个老外意会,把自己领带解下来递给她。
叶缱说了声“Danke!”接过领带快速饶了两圈打了个结,虽然没弹性但是勉强能用。接着从包里抽出小丝巾按压了几分钟,血止住了。
当务之急是打破伤风针,叶缱没等他们,直奔自己的车,当真是绝尘而去。
中方工作人员望着那一路的尘土,称赞道,“小姑娘心理素质不错。”
周六的粤北医院地面停车场总算有几个位置,叶缱停好车,一瘸一拐去挂了号,直接拐弯进了急诊区。
今天的急诊静悄悄,护士站只有一名护士在打电话。
病人并不比平时人少,只是不同于往常呼天抢地丶菜市场一般热闹的景象,所有人都扯着脖子往第一抢救室看。
叶缱这会才觉得腿又疼人又晕,找了等候区的空椅子坐下。
旁边一个四五十岁姨姨看见她的腿,“哎呦”一声,说,“你这要缝针吧?不过刚刚从工地送来一个心脏插进钢筋的人,医生们跑得快得嘞,都进抢救室了,咱们都得等着。”
叶缱也往抢救室看了眼,“您是说胸腔被钢筋贯穿吧?”
心脏被贯穿这会多半该宣布死亡了。
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叶缱,她已经剪掉了裤腿并拿了碘伏给创伤处消了毒,这会正半搭着腿坐在床上。
一个白大褂急匆匆进来处置室,叶缱条件反射般叫了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