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硝烟正浓。
孙启脸色铁青,一双手早已攥紧了腰间刀柄,目光如刀般剜向对面那名文官:“你——!有种,你再说一遍!”
“怎么,孙将军还想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的面动武不成?”那文官非但不惧,反倒又往前凑了半步,皮笑肉不笑,“有理不在声高。咱们就事论事,何须动武?”
“你!”潘奕当场炸了,一步蹿上前,指着那文官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外头替大楚拼杀、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时候,你小子还缩在家里搂着媳妇睡大觉呢!
你倒有脸站在这儿,跟老子谈功过?!你信不信,就凭你这张破嘴,老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你——!”
“好了!都别吵了!”孙启一把拽住还要往上冲的潘奕,冷冷扫过那群文官,声音反倒比先前更沉了几分,“诸位大人动动嘴皮子,说武安王狼子野心。
可我问一句——那扶桑的铁蹄,是你们去踏平的?那应神老儿的狗头,是你们去砍下来的?
说话之前,先掂掂自己有没有那份本事,别寒了替大楚流血流汗的将士们的心!”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殿中不少武将纷纷喝彩,那群文官的脸色,却隐隐有些挂不住了。
龙椅之上,楚风烈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殿下这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他的目光,始终不紧不慢地,在楚怀瑜、崔正清、吴启贤、周士衡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那双历经了无数风浪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半分情绪。
没有人知道,这位大楚的天子,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若有人能看透那两潭古井之底,便会发现,楚风烈此刻想的,根本不是崔正清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祖制”“纲常”。
他想的楚逸辰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就平定扶桑,还有楚逸辰将扶桑给风清雅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培植自己的力量。
若是真的是培植自己的班底,那就说明这个小子对皇位还是有想法的。
只要这个小子对皇位有想法就好办了,那他也就不用愁将来这大好的江山传给谁了。想到这里楚风烈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楚风烈的笑意一闪而过,不过见到底下的人还在争吵,眉头又不由得一皱。随即呵斥道:“好了。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满殿为之一静。方
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孙启、潘奕,还有那些争得唾沫横飞的文官武将,齐齐吓得一哆嗦,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武将们慌忙收回指向对方的手,文官们也赶紧闭了嘴,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伏于地,山呼:“臣等知罪!”
楚风烈淡淡地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臣子,语气波澜不惊:“罢了,都起来吧。”
待众人战战兢兢地直起身,楚风烈却没有急着开口。
他缓缓抬起目光,在殿下扫视了一圈。方才那些还上蹿下跳的文官武将,此刻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头缩进地缝里。
楚风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太孙楚怀瑜、皇孙楚怀谨两人身上,见两人还低着头,垂着眼,一言不发。
而另一旁,自己那个唯一的儿子楚震霆,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半耷拉着,仿佛方才那一场闹剧,与他这个当朝太子、天之骄子,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