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辉从心底里不喜欢叶依奎一帮人,尤其不喜欢不留半点情面隆上士。几天前,当着众人的面,重提一九五o年自己入狱的事,大大地伤了自己的面子。
但没有办法,沈沉雷的事,还得需要这帮人出手,假装客套、谦逊、恭让,是应该做的。
沈辉当然认识江忠信,前空军司令、参谋总长周至柔的亲信副官,曾经炙手可热的人物。和叶依奎打过招呼后,沈辉紧紧握着江忠信的手,说“江老弟,好久不见,想煞愚兄,现在哪里高就?”
“沈兄是台湾岛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有缘拜会沈兄,是江某之幸。”江忠信话带讽刺,说“周总长在退役之前,江某人只不过小小的庄园主,投靠到叶依奎先生麾下,现在苗栗县,开一个葡萄酒山庄。”
“呵呵,莫非是大中华作品一号葡萄酒庄?那里新出的秦皇、汉武、唐宗系列高粱酒,有市无货,供不应求呀。”
陈冰洁在喊“诸位贵宾,开席了!开席了!请贵宾们入座啦。”
主陪的位置,沈辉自己老恐恐坐了。主席的位置,沈辉想拉江忠信入座。江忠信说“这个位置,只要我大哥叶依奎先生在场,我哪里敢坐?”
二十多年前,江忠信是一个在台北忠孝东路跺一跺脚,地面会抖的人物,如今甘愿做叶依奎的跟班小弟,沈辉心里沉思,叶依奎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一张大圆桌,东边坐着沈辉、徐露、陈冰洁、隆上士、向初三;西边坐着叶依奎、金无赤、江忠信、江回归。
菜上了十六道,一个清蒸海鳗,一个三杯鸡,一个姜母鸭,一个万峦猪脚,一个生炒花枝,一个香烤乌鱼子,一个蒸笼沙虾,一个荷叶香鱼,一个红鲟米糕,一个红烧牛腩,一个蚵仔煎,一个山药炖排骨,一个鱿鱼羹,一个盐焗鸡,一个色目鱼粥,一个台式白菜。
大圆桌中央,摆着一株精心修剪的墨兰变种的达摩兰,达摩兰周围,摆着两瓶斤半装的唐宗高粱酒,两瓶味美思高档葡萄酒,两瓶珍珠奶茶,两瓶黑松沙士。
陈冰洁用分酒器,给每个男人斟上一杯四十三度唐宗高粱酒,二两五钱一杯;给女士们斟的果汁或饮料。
沈辉站起来,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托着杯底,说“叶先生,江先生,金女士,在座的诸位,老夫薄杯薄酒,请大家满饮一杯。”
众人一齐站起身来。
徐露说“我老公沈辉,血压高,他这一杯酒,我代饮,先干为敬,各位随意。”
喝完第一杯酒后,陈冰洁说“别光喝酒,先吃点菜,垫垫肚子。”
只有叶依奎和金无赤,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
徐露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问“诸位贵客,是不喜欢菜品的味道吗?”
向初三本想说,但隆上士却先说“没有一点辣味,怎么吃得下?”
沈辉说“我这个浙江仙居人,从来不吃辣的。来台湾之后,更喜欢吃闽南菜,是我疏忽了。冰洁,安排厨师,做几道辣味上菜。”
隆上士自告奋勇“我去配几道辣味卤水,再弄一个煨辣椒。”
新鲜的青辣椒,放在火中一烤,洗干净,撕成条,倒上盐水和生抽、豆瓣酱,用筷子拌匀,满满的一大盘,刚端上桌,江忠信、隆上士、向初三、江回归,便大快朵颐。
放着上等的美味佳肴不吃,这帮土包子,偏偏要吃煨辣椒子,这等于无数个耳光,抽在沈辉的脸上。
还是徐露会做人,出来打圆场“世人都说家乡的水最甜,家乡的口味最好,妈妈最亲。我徐露算是领教了诸位贵宾的思乡之情。”
“家乡是回不去了。”沈辉被徐露的话,带动了思乡之情。问“隆上士,你若是老了,爬不动了,怎么办?”
“那我就坐在眷村的老街上,望着淡淡的月色,等妈妈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