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兰见状有些慌了神,结结巴巴说:“那可能是好久之前的,我都不记得了,你已经帮我还了吗,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顾野冷笑,胸中翻涌着怒意和不平,“妈,我辛辛苦苦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才只能挣两千块,结果您老人家倒好,在外面随随便便开口一借就是三千,我一个月的辛苦付诸东流不说,还得把之前打工的钱搭一部分进去,您是真的觉得别人的辛苦,都是白用工不值钱吗?”
“哪里有白用工,我借的那钱,後来还不是赢了的。”徐凤兰狡辩。
“是,您是赢了的,您恐怕得输十次,才能赢个两三次,我们不是富裕家庭,没有人一直给您兜底,我真的好累,活在这样的家里。”顾野哭着起身冲出屋外,恰好在楼道撞见已经回来的父亲,没等对方说话,顾野已经头也不回朝下跑去。
“孩子怎麽了,怎麽哭了?”回家的顾家明问。
“还不是都怪你!”徐凤兰也开始发起脾气来,对着男人臭骂,“当年要不是你怂恿我玩股票投资,我们的家境会沦落成这样吗,我会变成这样吗。”
每次提到这件事,顾家明心里都有愧,所以这些年来,不管徐凤兰怎样在外面玩以及输钱,顾家明都不会说什麽。
当年的顾家明也是在朋友的劝诱下,一时鬼迷心窍,带着老婆一起的他输光了家産,嫁妆,甚至为了翻本,又输掉了家里两个老人的养老钱,最後气得他们双双早逝,借钱借到连丈母娘家也和他们断绝了来往。
有一度他甚至想跳楼一了百了,但想到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就咬牙挺了过来。
日子并没有变好,他染上酗酒的恶习,孩子妈妈染上了赌博,大概唯一的欣慰便是,他们的孩子没有长歪,还考上了名牌大学。
顾家明最自责的事情在于,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连孩子大学的学费都拿不出来,他每个月赚的钱除了他的酒钱外,剩下的只能堪堪维持家用。
面对徐凤兰发泄一样的辱骂,顾家明一声未吭,直到她不再说话,顾家明才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得把孩子找回来,不管怎麽样,过年一家人要在一起。”
大晚上顾野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只是漫无目的走着,走着,边走边掉泪,时而会有好奇的路人朝她看,不过顾野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了。
她觉得好无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就快喘不过气来。
每天一睁眼就要考虑钱的生活,她快要过不下去了,为什麽同龄人此时此刻都在家里打游戏逛街看电影,而她只能拼命的打工赚钱,顾野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心情沉重得不得了。
在街上游荡了将近两个小时,顾野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无处可去的,小地方管理不严格,有些小孩甚至在街边放烟花玩鞭炮,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家附近。
此时顾野才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找她,互相发现对方後,顾野第一反应是逃避,转身就要走,结果被赶来的两人给拦住。
“听话,跟爸爸妈妈回家。”
顾野无动于衷。
“妈妈跟你保证,以後不打牌了行吗,别闹脾气了,大过年的。”
“真的?”顾野单纯地信以为真。
徐凤兰点点头,“就算要打,也只打一块的那种过过瘾。”
“你帮你妈还的钱,爸爸帮她还你,只不过以爸爸现在的能力,可能要分好几期给你了。”顾家明自嘲道。
父母轮番劝说,此时顾野的气也消了大半,到底还是孩子,她内心对于亲情的渴望无法言说。
这次小小的和解,同样也是与自己和解。
除夕夜这晚,顾野与远在江城的星烟通了电话,听她讲述与纪曦如的恋爱趣事,顾野听着开心也是羡慕。
终于熬到零点,顾野第一个给纪千妍发了条新年快乐的消息。
接着是暗戳戳的等待。
几分钟过後,纪千妍回复过来一条新年快乐。
顾野直接炸开了花似的在床上站起蹦跳,开心得像个幼儿园得奖的小朋友。
很快,顾野冷静下来,想要乘胜追击再发一条消息过去。
顾野:千妍姐姐还没睡呀。
纪千妍:在老房子里家族年夜饭刚结束。
顾野都能想象得到,一顿饭能吃到现在结束,一定有很多人,毕竟有钱的大家族就是人很多啊。
顾野:曦如姐姐也还没睡吗?
纪千妍:刚刚我们在聊天,她出去接电话了。
顾野:虽然是新年,但也要好好休息呀。
纪千妍:一会就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顾野捧着手机,沉溺于这虚拟世界短暂的对话中,在网络上她总是反应这麽快,为什麽每次现实中在她面前,都会像吃了哑巴药。
此时的纪宅,佣人们正在打扫年夜饭後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