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妍擡了下眉,露出一丝疑惑,全场怕是只有她一人是一头雾水的情况。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麽,沈星烟有点想笑,这个笑并不是笑别人,而是笑自己。
纪曦如的一句话阻隔了一切,也切断了一切可能,沈星烟向来骄傲的自尊心在顷刻间瓦解崩塌。
“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说完沈星烟看向顾野,“小野你不是还得去兼职吗?”
经她提醒,顾野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只是向店长请了一个小时假,她忙转过身去对纪千妍说:“千妍姐姐我们先走了。”
纪千妍轻点了下头回应,接着她又看向纪曦如说:“曦如姐姐好好养身体。”
纪曦如淡淡一笑,“去吧。”
从医院出来,沈星烟一直在埋头走路一声不吭,这样沉闷的气氛,顾野实在是忍不住问一句:“星烟,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得很。”沈星烟嘴硬着,但她的面部表情却狠狠出卖了她。
从医院出来顾野本想坐公交车过去店里,沈星烟直接拦了辆出租车让她一起坐,“我正好要回学校,顺路捎你一程。”
其实沈星烟回学校的方向与顾野的店并不顺路,但她总是这样默默关怀她。记得有一年下着大雪,爸妈有事出门,家中馀粮吃光後,顾野一个人在家饿了两天,是沈星烟带她出去饱餐了一顿,窗外飘着鹅毛大雪,羊肉火锅店内热气腾腾,两个小女生的友谊就此蒂固。
路上,顾野电话响了,在看见来电显示人名字时,她下意识感到抗拒,犹豫不决。
铃声吸引一旁沈星烟的注意,她刚想问怎麽不接电话,直到也瞥见来电人後,第一反应吐槽:“我靠,他打电话做什麽?”
可想而知,这个人是多麽洪水猛兽,而他就是顾野的堂兄,顾鹏。
他找顾野向来没什麽好事,不过碍于情面,顾野不得不接听起来。
沈星烟也好奇地将脑袋凑近,听听电话里的声音。
“听说你在江城给人做保姆赚了不少钱,我今天打电话呢,也不为别的,给我转五百。”
沈星烟听完拳头直接硬了,眼神示意顾野别给。
“我没有。”顾野回答。
“别说笑了。”电话那头的男声戏谑,“我寻思你手上怎麽也得有个万八千的吧,我家帮助你家那麽多,你孝敬一下哥哥不是应该的?”
顾野咬咬唇,“那些钱我都交学费了。”
“顾野,你别把我当傻子忽悠,你一个名牌大学学费能贵到哪去,赶快的,转给我。”
沈星烟有点听不下去了,索性一把抢过顾野的手机,在顾野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将电话给挂断。
“这种人,就别听他废话了,他算老几啊,张口闭口就是找你要钱,听我的,别给。”
顾野心里有些不安和後怕,因为她深知对方的为人,“顾鹏不会放过我。”
“怕什麽,这里是江城,不是长乐,他要是敢来找你麻烦,我把他腿给打断。”沈星烟骂骂咧咧,一身正气。
即便如此,顾野心里仍旧突突的不安,即将到达店里,顾野赶紧将手机给开静音装进包内,假装自己後续不会再接到任何电话,不会收到任何威胁。
“小野加油,那我先回学校了。”沈星烟笑容灿烂挥着手送她下车。
待车门关上,出租车重新起步後,沈星烟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她的耳边不由响起在医院时候纪曦如迫切开口说出的那句话,“那天晚上什麽也没发生”,一遍遍重复播放,沈星烟的心里竟隐隐有些难受,为什麽她会这麽在意,她连自己在意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一起玩的群里又有人在@她出来,男女皆有,对于沈星烟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些酒肉朋友,和顾野在她心里的地位自然是无法比拟的,酒肉朋友随时可抛可弃,知己只有一个。
沈星烟:今天不去了,没心情。
朋友A:不是吧,又不来啊,都好几天了。
朋友B:是啊,是啊,前两天你也这麽说。
朋友C:再叫不出来,大家都不想叫你了。
沈星烟一笑而过,只回复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包,随後收起手机不再打开。
夜幕降临,待在纪曦如病房内的纪千妍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黑了,你不回去吗?”纪曦如耐不住才问。
纪千妍抱着笔记本电脑倚在松软的沙发上怂了下肩,眼睛盯着屏幕说:“回去也是办公,不如留在这陪你,也一样。”
纪曦如忽然想起什麽,嘴角微勾说:“前阵子听裴怡说,宁总向你告白了。”
纪千妍眼都未擡:“姐,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其实充其量不过才过去一个月。
“其实我挺好奇的,好奇我妹妹究竟喜欢什麽样的人。”
纪千妍愣了下,眼神有意躲闪,语气不太自然道:“怎麽突然又问起这个。”
纪曦如笑容温煦:“因为这些年来,有帅气多金的,有温柔气质的,有才貌双全的,追求你你都统统瞧不上,时间久了,姐姐我也挺想知道的,想了解我妹妹。”
纪千妍笑了下眼睛回归屏幕搪塞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一辈子也不结婚。”
纪曦如听呆了,惊诧不已:“一辈子不结婚,那怎麽成?”
纪千妍则反问:“姐姐你经历了这些事,还觉得婚姻是人生的必需品吗?或者说,你还渴望婚姻吗?”
纪曦如被问住了,现在的她确实被结婚这件事给PTSD了。
她回答不上来,自然也就没法再追问纪千妍的事情。
纪千妍此刻也暂时没有了工作的心思,索性合上电脑饶有兴趣问:“你和沈星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没什麽啊,白天我不是说过了。”纪曦如极力掩饰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