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皮肤偏黑身材矮胖男子,放下手里家具走了过来,大概是这几人的头头,一脸的傲慢。“这位小姐,主家雇了我们当一等家丁,我们收了银子受惠于主家,当然得给主家好好干活了。”下巴点了点一地的零碎。“这些都是主家让我们干的……”放肆的视线上下打量温若初,“小姐这是服丧呢,您闪着点,别在主院这边转悠了,我们还有这么多活没干呢,磕到碰到您可就不好了。”二房媳妇王氏不紧不慢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呼呼啦啦跟着六七个丫鬟,一脸谄笑地看着温若初。“呦,小初啊,侯爷刚走,你不在祠堂守灵,来这干嘛?这两日家里的杂事不用你操心了。”温若初没接二房王氏的话茬,板着脸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爹刚闭上眼睛,你们二房就想鸠占鹊巢?”“小初误会了不是,”王氏不以为意地哼笑两声,“侯爷毕竟走了,我们这些活着的得向前看,乐生是温家的独苗,以后乐生就是主家了,我这个当娘的帮乐生收拾收拾院子。”“小初不用担心,沈娘没有撵你的意思,你想在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目中无人有故作大度的姿态,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博阳侯府的当家主母。温承义缩头缩脑站在一边不吱声,看样子也是默认了王氏的做法。二房明摆着就是见温若初没有兄弟想吃绝户,从二房一家搬进来的吃绝户?王氏一听不愿意了,“大哥膝下无子,博阳侯的爵位还有这座宅子理所应当承袭给乐生,你早晚都要嫁人的,还想胳膊肘往外拐便宜了外人不成?”说话的时候,眼神还在沈惊澜身上瞄了两眼。“你管我便宜谁,这宅子我就算是一把火烧了也不会便宜你。”温若初扫了一眼二房不知道从哪里好来的地痞混混家丁。“这里是博阳侯府,受圣人庇佑,我爹西去之前并未把家产传给他侄子,依大虞律例,私动他人财物视为盗,你们现在离开,本郡主念在你们受人蛊惑,可以既往不咎。”“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犹豫,王氏急道。“别听她的,满上京打听打听,哪有家产给外姓人的,子侄子侄无子,就是侄,这里是温家,轮不到外人做主……”“我好心让你留住在府里,你却不识抬举,忤逆上长辈了……”王氏简直不可理喻,行为逻辑堪比强盗,温若初正要开口说话,面前多了一道高大身影。沈惊澜把王首青的书籍手稿捡起来交给冯文,从一顿零碎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拎在手里,一身戾气挡在温若初面前,凌厉的目光落在王氏身上。身上戾气如猝了毒的刀剑,让人不寒而栗,沈惊澜缓步逼近王氏,木棍摩擦地面发出“哗啦啦”声响。“郡主让你们走。”王氏脚步不觉后退,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打人犯法,你打我试试?”沈惊澜向来话少,举起木棍朝着王氏脑袋就要砸下去,王氏赶紧矮腰抱头鼠窜,咬牙切齿地骂沈惊澜。“疯子!”拉着温承义连东西都没敢收拾,逃离出俯。王氏雇佣来的“一等家丁”和“高等女使”也一并被赶了出去,纷纷朝王氏要银子。“你不是说给我们一个月五两银子,拿钱!”“等着,等着。”王氏讨好地笑了笑,这些人不干活还想拿银子,做梦去吧,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去,可沈惊澜还在门口。侯府门口人来人往,温若初养的那条疯狗,总不至于出来乱咬人。王氏找回了几分底气,屁股往地下一坐,泼妇骂街似的哭喊。“没天理了,大哥您睁开眼看看吧,您刚走,您的闺女就把我们撵出来了,乐生可是温家独苗,从此乐生要露宿街头了……”余光瞧见温承义远远站在一边杵着,心里窝火,怎么找了一个面瓜做夫君,温承义若是能拎得起来的,也挣来一份家业,吃香喝辣过逍遥日子,她何至于当街撒泼,为儿子将来操劳。站起身,抬手就把温承义薅了过来,“坐下,跟我一起喊,儿子是我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