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她盘膝打坐,想要运功调息,却心烦意乱,怎么也静不下来,只得作罢。
从射孔望出去,各座土堡的射孔里漏出油灯的光亮,映着白雪,星星点点,宛如繁星。
忽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不远处战壕里,一个士兵躬着身子,东张西望,正往战壕外面走去。
程英大奇,心想“难道此人是想投敌?或是投降过来之后不满待遇,要当逃兵?又或是降卒中混进来的细作?”
一连转了几个念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悄悄爬上土堡顶,只见那士兵已经到了战壕网外围,一跃而出,倏忽远去,轻功端的不凡。
她这才觉不对。跃下土堡,拍了拍冯默风,低声道“有细作,我去追。”
不等冯默风答话,已追出战壕。
远远望见那人停了下来,脱去身上的铠甲。程英也迅解了甲胄,提剑直追。
那人却放慢了度,程英心想“看来也不过如此。”她轻功了得,追了一程,那人却突然提,身法灵动,竟不在自己之下。
程英猛然醒悟似乎是中计了。
当即放慢脚步,那人竟也慢了下来。
眼见蒙古大营就在不远处,程英忙停住身形,四下打量,暗自警惕。
那人却倒掠回来,在五六丈外站定,笑道“程姑娘,怎么不追了?”
程英看不清他的脸,但这声音却耳熟得很。吃了一惊,道“你是……鸿载?”
看那身形,果然是那个书生。
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然身怀武功,而且轻功如此了得。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你是蒙古细作?”
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意
鸿载笑道“正是。谁会当街唱那劳什子‘大汤独立宣言’?都怪你们蠢,不怪我弱水书生!”
程英奇道“弱水书生?”
心里却已翻江倒海是啊,是我蠢!这细作当街唱那宣言,分明就是为了吸引北上投奔云郎的人,他混在其中,便能接近云郎。云郎又让他做了随军文书,汤军的一切机密,这个细作知道的怕是比我还多。
一时间心烦意乱,既愤怒又自责自己竟亲手将一个细作带到了丈夫军中。
鸿载笑道“弱水书生,本名鸿弗胜,字载之。哈哈哈!”颇为得意。
程英更惊,按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问道“你……你不是汉人么?怎反助鞑子?”
鸿载道“什么汉人、金人、宋人、蒙古人,与我鸿弗胜有甚相干?鸿弗胜便是鸿弗胜!”
身形掠来,斜刺里一掌劈出。程英挥剑迎击,两人拆了数招,竟不分上下。
鸿载笑道“桃花岛棍法了得,没想到剑法也如此精妙!”
程英不搭话,将那玉箫剑法施展开来,连攻七八剑,却都被鸿弗胜避了开去。心想此人潜伏已久,也不知云郎和绿萼怎样了?
鸿载功力深厚,掌法精妙,招式诡异,但一时也奈何她不得。此刻见她面露去意,连劈两掌,卷起两团雪球攻去。
程英挥剑疾退,鸿弗胜身影一晃,已在她身后拦住退路,随即取出一个号角,呜呜吹了起来。
程英暗叫不妙,连连进击。
鸿弗胜边退边笑道“易逐云被我偷袭,中了我弱水逆脉的掌法,如今已然奄奄一息!你便是逃回去,也只能看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程英喝道“胡说!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十个也不是云郎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