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修文又道:“大哥,我若死在你剑下,你好生待宁姐,勤加练功,寻李莫愁报母亲被害之仇。”
武敦儒道:“兄弟,不必多说,大哥都记在心里了。我若死在你剑下,你也是这般。”
武修文道:“好。”
说完向后跃开,拔出长剑,唰唰唰连递三剑。武敦儒一一架开,挥剑反击。武修文闪身斜跃,轻轻避开,守了两招,回挡反挑。
这二人师从郭靖十余年,所学武功一般无二。大哥会的,弟弟也会,谁也破不了谁的招。一来郭靖不擅传授,二来兄弟二人才具平平,又不甚勤勉,始终难成高手。
华筝虽不知他们口中的“宁姐”是谁,却也觉这两位少年一片痴情,心想:“那马粪拉着我跳崖,逼我答应嫁他,也是个痴情的疯子……在他怀中安睡,虽是光风霁月,没做什么逾矩之事,却香甜不过,那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心中暖流涌动,不由得怔住。
这时那武家兄弟你来我往,已斗了数招。她虽看不懂,却也觉得身形灵动,招式飘逸。又想:“原来他们的母亲是为李莫愁所害。我少年时一时任性,也累得故人之母惨死,十多年了,不曾忘却……”
心中愧意翻涌,只觉呼吸都艰涩起来。正大口呼气,猛听得一声“畜生,住手!”
华筝回过神来,肩头已让人抓住,轻飘飘从马背落在地上。
侧眼看去,却是个邋里邋遢的大汉。头发胡子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模样甚是骇人,看年纪约有五六十岁。
华筝心下发慌,道:“快……快放开我。”
那大汉红着眼,骂道:“贱人,闭嘴!”
华筝只觉此人好没道理,心中大怒,旋身错步,双手往他肩头抓去,要使那蒙古摔跤手法摔他。
那大汉微一躬身,便即让过,手指连点,封了华筝穴道。
华筝动弹不得,心中惊骇。
只听那大汉喝道:“两个畜生,还不住手?”
那兄弟二人齐声叫了声“爹爹”,手上却不停,兀自死命相拼。
原来那粗莽大汉正是武三通。
他近日听得两个儿子因一个女子闹了矛盾,互放狠话,本没放在心上。今日两个儿子忽然不见,一打听,方知出城去了,便即寻来。
循着兵刃交击之声找到这里,只道是两个儿子较量武艺,谁知竟是以命相搏,心中如何不怒?当下又喝道:“两个小畜生,为了一个女子,骨肉相残,教人笑话。再不住手,我一掌毙了这个贱人,教谁也得不到!”
那兄弟二人仍是不住手,死命拼杀,各自身上都带了剑伤。
华筝暗叫不好:“糟糕,竟教他们父亲当作了他们钟情的那个女子。”
想要开口分说,哑穴已让他封住,说不出话。眼见武三通挥掌劈来,心中大骇,不想竟要莫名其妙死在这疯子手里,好生不甘,后悔莽莽撞撞南下,后悔不及,当下闭眼等死。
忽听蹄声踏踏,又听一声“住手”,却是个女子清脆的声音。
华筝睁眼看时,武三通已收了掌,这才暗暗松一口气。
左首处一骑驰近,马背上却是个黄衫女子,腰悬长剑,妩媚娇艳,算得上是极美,想来便是那武家兄弟钟情的女人了。
只见那女子纵马靠近,叫道:“快住手。”又叫:“大哥住手,二哥住手。”
那武家兄弟听得,齐声叫道:“宁姐。”
武修文又叫了声:“安宁姐姐。”
却没罢手,仍自拼杀。
那女子又道:“再不住手,我便走了,永远都不再见你们。”
那兄弟二人听得,忙忙撤了招,各自向后跃开。那女子纵马拦在二人中间,跃下马背。
两兄弟快步凑上。
武三通见两个儿子终于罢手,心中大喜,再看那女子容貌极美,更是欢喜,寻思:“不管是哪个儿子娶了,做了我儿媳,都是极好。”
一时竟没给华筝解穴。
武修文道:“宁姐,你怎么来啦?”
安宁道:“二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伸手抚着他臂上剑痕,柔声道:“伤成这样,叫我心痛。”
武修文道:“别说这点小伤,便是为宁姐而死,我也死而无憾。”
武敦儒道:“宁姐,我……我也受了伤。”
安宁转过身来,抚着他臂上剑伤,柔声道:“大哥,你也伤得这么重,叫我心疼。你们拼什么命?这不是叫我当罪人么?”
武敦儒道:“宁姐,昨晚弟弟轻薄了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