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望着楚倾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旁一个面容苍白的老者走上前来:“族长,此人与我们并无交情,为何会出手相助?”
“你不懂。”沧溟收回目光,“他是在为以后铺路。”
“铺路?”老者一愣,“族长是说,他是为了让我海族欠他一份人情?”
“差不多吧。”沧溟缓缓道,“此人志不在此。他早晚要离开这片天地,飞升上界。可你想过没有?他在这里树敌太多,人族的、妖族的、海族的。他若一走,他的宗门,他的家人,他的故友,怎么办?”
老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沧溟继续道:“除非他能杀光所有妖族、海族,甚至人族。可仇恨是杀不完的,这世间万族万灵,他杀得尽吗?”
老者浑身一激灵,终于明白了过来。
沧溟感慨道:“此人看似张狂,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他的所做所为,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他转过身,看向鸣涛和冰魄:“天渊殿,你们怎么说?”
“说实话,我有点拿不定主意。”鸣涛低着头处理胸口的伤口,“照理说,已经到了殿门口,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那你是不想进了?”冰魄瞥了他一眼。
“你进?”
“进。但我不勉强你们。”
沧溟眉头微皱:“已经到了这一步,若不去看一眼,实在不甘心啊。错过这一回,谁能保证自己下一次仍有机会站在这里?”
鸣涛仍有顾虑:“可也得有命进啊。”
“生死乃命,富贵在天,不强求……”沧溟呼出一口气,“三个时辰后,进天渊殿!”
另一边,楚倾和言初双穿过一道月牙门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天空不再是外面那片灰蒙蒙的灵雾,而是一望无际的澄澈青碧,仿佛没有任何浊气沾染。
空气里飘浮着细如金沙的光尘,不是龙气,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生命精气,每一粒光尘落下,都让人的毛孔舒展开来,周身暖意融融。
低矮的灵木成片成片地生长,枝头结满了各色花果,散出清甜的香气。
更远处,几条银色的溪流从不同方向蜿蜒而来,溪水清澈到了极致,时不时有一尾尾透明灵鱼游过。
此处的生机之浓,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地方……”言初双六条狐尾不自觉地全部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生命精气,“太不真实了。”
“真舒服啊。”
楚倾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涌入四肢百骸,让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经脉中残存的煞气,也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迅速消融。
“舒服归舒服,别放松警惕。”言初双目光扫过四周,话锋一转,“公子,天渊殿的宝贝,你就不动心?”
“动,当然动。”楚倾半真半假地说道,“真进去了,我是抢还是不抢?不抢,看着他们拿,心疼。抢了,刚刚结下的善缘转头就变成死仇。与其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还不如早点撤。”
言初双“咯咯”笑了起来:“楚公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像只老狐狸了。”
“彼此彼此。”
“妾身本来就是狐狸啊——”
楚倾翻了个白眼,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