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林墨轩抱着头,痛苦地蹲下。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中——
忽然,一道光。
那光,不知从何处来,却瞬间照亮了整个灰蒙蒙的空间。
两个争吵的身影,在那光芒中,如同烟雾般消散。
然后,第三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影,穿着与他此刻相同的衣衫,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可那双眼睛,却与前两个截然不同——没有狂热,没有世故,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那身影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一只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坚定与——信任。
林墨轩望着那只手,望着那双眼睛。
忽然间,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陷入恐慌。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两个“自己”之间摇摆不定。
他明白了——真正的答案,从来不在那些预先准备好的言辞之中,也不在那两个极端的“他”的争吵之中。
真正的答案,一直在这里。
在他自己心里。
在那最深、最静、最真实的地方。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第三道身影的手。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只手中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他站起身。
那两个“他”,已经彻底消散。
灰蒙蒙的空间,在那光芒中,化为一片澄明。
他睁开眼。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
他依旧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可他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的眼神,不再恐惧。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却无比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之上那道身影。
那目光中,再无畏惧,再无迷茫,再无任何试图揣测圣意的游移。
只有一种,破而后立的——清明。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
“陛下。”
“臣,再答。”
“孤忠者,非唯君命是从,亦非党同伐异。”
“使举国皆醉时独醒之清醒,是满朝缄默时独言之勇气。”
“文臣之忠,不在奏章华彩,不在揣摩圣意,不在揣测上意以邀宠。”
“而在——明知逆龙鳞或有杀身祸,仍以苍生为念,将真相置于君前!”
“孤忠者,不以一人之喜怒为进退,不以一身之荣辱为权衡。”
“所守者,非君王一人之私,乃天下苍生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