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像自嘲,又像释然。
“罢了……”他低声自语,“罢了……”
最后三名死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他们知道,今日已是绝路。但他们的使命,是护王爷周全,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其中一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弹,狠狠砸在地上!
刺鼻的浓烟瞬间爆开,遮蔽视线!
“保护王爷!冲出去!”死士嘶吼,三人同时暴起,护着萧景明,向着侧面一条狭窄的廊道冲去!
那是通往偏殿的密道入口!只要冲进去,就有机会逃脱!
“拦住他们!”杨羽厉喝。
离得最近的几名神风营士兵立刻扑上!
刀光剑影,血花迸溅!
一名死士被长枪刺穿,但他死死抓住枪杆,为同伴争取时间。另一名死士砍翻两名士兵,自己也身中数刀。最后那名死士护着萧景明,已冲到廊道入口!
只差三步!
两步!
一步!
萧景明的手,已触到廊道门扉的铜环——
嗤!嗤!
两道破空声,尖锐到撕裂耳膜!
不是从前方,不是从两侧。
是从……上方!
廊道入口的飞檐之上,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下!不是箭矢,是人!
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手持短刃,度快到只剩残影!他们目标明确——不是八王爷,而是那两名正要控制八王爷的神风营士兵!
噗!噗!
短刃精准地贯穿两名士兵的后心!两人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刃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缓缓倒地。
这一切生得太快,太突然。
直到两名士兵倒地,鲜血汩汩涌出,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飞檐。
一道身影,缓缓从飞檐阴影中走出。
此人一身灰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弓,弓身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吞噬光线。
而在他身后,飞檐上、廊柱后、阴影中……无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如黑潮涌动。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蒙面,只露眼睛。那些眼睛,与操纵重弩的黑衣人一模一样——冷漠,死寂,没有情绪。
噬渊。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标识。
这种气息,这种眼神,这种如深渊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能是噬渊。
萧景琰瞳孔骤然收缩。
石破山握紧了刀柄。
杨羽脸色铁青。
而萧景明,被灰袍人出现时的那两箭救下,此刻瘫坐在廊道口,看着飞檐上那道黑袍身影,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震惊,最后化为彻骨的寒意。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把弓,那种姿态,那种……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中的漠然。
原来,他不是执棋者。
他连棋子都不是。
他只是一张……被提前摆好的牌。一张用来搅乱局势,用来消耗力量,用来……为真正执棋者铺路的牌。
“呵……呵呵……”萧景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为凄厉的嘶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