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欣赏。
这种不受拘束、敢于表达的性格,与他前世见过的现代女性何其相似。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这样的鲜活气,实在太难得了。
“苏姑娘志向高远。”他温声道,“不过从军艰苦,非女子所能承受。”
“你怎么知道女子不能承受?”苏挽晴不服气,“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朝怎么就不行了?我虽没上过战场,但马术箭术都不输男儿。前年秋猎,我还射中了一只鹿呢!”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扬,眼中闪着骄傲的光,像只炫耀羽毛的小孔雀。
萧景琰笑了“是在下失言了。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令人敬佩。”
苏挽晴这才满意,又说了会儿话,才被萧芷兰拉着离开。走前还回头对他挥手“明天我还来这儿,你要是也来,我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萧景琰笑着点头。
待二人走远,他对身旁的沈砚清低声道“去查查这位苏姑娘的身份背景,还有她父亲。”
沈砚清会意,悄然退去。
萧景琰站在原地,望着手中那枝红枫,忽然觉得,这深秋的园子,似乎多了几分暖意。
当夜,栖云阁。
沈砚清将查到的信息一一禀报。
“陛下,那位姑娘名唤苏挽晴,年方十五,是户部侍郎苏清晏的独女。苏清晏为官清正,在户部任职十二年,历任主事、郎中,三年前升任侍郎。政绩尚可,无大功亦无大过,为人谨慎低调,在朝中少与人结党。”
萧景琰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晏的样貌——一个清瘦的中年人,每次朝会都站在陈文举身后,低眉顺眼,话不多,奏事时条理清晰但绝不赘言。确实是个谨小慎微的官员。
“苏挽晴是其独女,自幼丧母,苏清晏未再续弦,对女儿颇为宠爱。据说此女性格活泼,不喜女红,好骑马射箭,苏清晏虽屡次管教,但收效甚微。”
萧景琰点头。这与他的观察相符。
“与她同行的那位蓝衣姑娘,名为萧芷兰,是平郡王萧远之女。平郡王一脉乃太祖庶子之后,传承四代,爵位递降,如今只余郡王虚衔,无实权,亦无封地,岁禄八百石,在京中宗室里属中下等。”
平郡王萧远……萧景琰想了片刻,才从记忆角落里找到这个名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宗室,每年大朝会时站在后排,几乎不言,存在感极低。论血脉,确是皇族旁支,但已疏远到几乎与平民无异。
“萧芷兰与苏挽晴是表姐妹,其母与苏清晏已故夫人是亲姐妹。两家素来亲近。”
萧景琰接过沈砚清递上的卷宗,仔细看了一遍,便放到一旁。
“知道了。”他淡淡道,“下去吧。”
沈砚清躬身退下。
萧景琰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把玩着白日苏挽晴送的那枝枫叶。叶片红艳如火,脉络清晰,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想起苏挽晴说话时飞扬的神采,想起她不服输的眼神,想起她说“为什么大家闺秀就一定要会绣花”时那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样的鲜活,这样的真实,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在这权谋算计之中,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他忽然有些羡慕她——羡慕她可以活得如此恣意,如此不问世事,如此……像个真正的少女。
而他,从成为皇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这些东西告别。他的世界里只有江山社稷,只有黎民百姓,只有刀光剑影,只有你死我活。
“陛下。”
渊墨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
萧景琰收起思绪,将枫叶轻轻放在案上“说。”
“京城急报。”渊墨递上一封火漆密信,“八王爷与两营将军摊牌,双方暂时妥协。但八王爷已开始清查内部,疑似现了我们安插的暗线。”
萧景琰拆开密信,快浏览。
信中详细记录了昨夜承乾宫的对峙,以及八王爷随后的动作。当看到“名单上有七名将领名字,其中两人是我们的人”时,萧景琰眉头微蹙。
“那两人暴露了?”
“尚未。八王爷只是停职审查,未直接抓捕。但以他的手段,查出真相只是时间问题。”渊墨低声道,“陛下,是否要撤出?”
萧景琰沉思片刻,摇头“不,让他们继续潜伏。告诉那两人,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可‘招供’——但只能供出我们已经废弃的假据点,以及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是。”
“还有,”萧景琰放下密信,“通知我们在两营中的其他人,近期停止一切活动,彻底静默。八王爷既然开始查内鬼,就让他查。查得越狠,两营将士对他的怨气就越大。”
“属下明白。”
渊墨退下后,萧景琰重新拿起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京城的局势,正一步步按他的预想展。八皇叔的强势,噬渊组织的蛰伏,朝堂的分裂,军队的摇摆——所有棋子都已到位,只等最后落子的那一刻。
他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吞噬纸张,化为灰烬。
窗外,秋风呜咽。
而他的目光,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座正被风暴席卷的帝都。
快了。
就快结束了。
喜欢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请大家收藏。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