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条街巷,远远便看到了那座巍峨的贡院。
贡院占地极广,灰墙高耸,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兵卒,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三人绕过正门,来到侧边的一处偏门。
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少和他们一样穿着朴素的年轻书生,正三三两两往里走。有人背着书箱,有人拎着包袱,有人边走边啃着干粮,也有人边走边捧着书看。
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低头登记着什么。他身旁站着几个小吏,手里拿着名册,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人。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姓名,籍贯,都报清楚!”
“领了牌子才能进去,别乱闯!”
周明远三人老老实实排在队伍后面。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轮到他们。
那官员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
“姓名,籍贯。”
周明远连忙道
“学生周明远,青州府人氏。”
林清源道
“学生林清源,徽州府人氏。”
张富贵道
“学生张富贵,应天府人氏。”
那官员听到“应天府”三个字,多看了张富贵一眼。见他穿着绸缎袍子,却跑到这儿来干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低头在名册上记了几笔。
“行了,领了牌子进去吧。活儿简单,就是搬运石块木料,听工头安排。干一天五十文,午饭管一顿。记着,不许偷懒,不许惹事,不许乱跑。违者赶出去,还要报给礼部,取消考试资格!”
三人连连点头,领了木牌,进了偏门。
一进门,便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偌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石块、木料、石灰、砖瓦……密密麻麻,堆积如山。数百名穿着各色衣裳的学子,正穿梭其间,有的扛着木料,有的推着小车,有的抬着石块,有的和着泥灰。
有人累得满头大汗,有人气喘吁吁,却没人叫苦叫累。
周明远看着这场景,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穷书生。
都是为了生计,不得不放下书本,来这儿卖力气的。
林清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找工头报到。”
三人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穿着短褐、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那汉子正扯着嗓子吆喝着什么,见三人过来,扫了他们一眼
“新来的?”
周明远连忙递上木牌
“是,工头。我们是今天新来的。”
那汉子接过木牌看了看,随手一指
“你们三个,去那边搬木料。搬到后院码好,别乱放。干完了再来找我领新的活儿。”
三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边堆着一人多高的木料,几个人正吃力地抬着往远处走。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
“走!”
三人走到木料堆前,开始干活。
木料都是上好的松木,又粗又长,一根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两个人抬一根,勉强能抬动;一个人扛,非得压趴下不可。
周明远和林清源搭伴,一根一根地往院里抬。张富贵一开始也想帮忙,可他那圆滚滚的身材,走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差点被木料压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