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哪里还有白日里那嚣张的模样?浑身衣衫凌乱,脸上红肿未消,蜷缩成一团,瑟瑟抖。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栅栏,落在来人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萧景琰。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僵住了。
紧接着,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透过木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萧景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元虎瞪了他一眼,喝道“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陛下?!
赵明远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白日里那个年轻人,那个被他百般挑衅、甚至动手要打的人,竟然……竟然是当今圣上?!
他先前被押入大牢时,赵元虎曾来审问过他。那时赵元虎便告诉他,他白日冲撞的那个年轻人,便是当今陛下。
他当时还不信,以为是叔叔在吓唬他。
可此刻,当那道玄色的身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当那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时,他终于信了。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砖,声音颤
“参……参见陛下!小人……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
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出“砰砰”的声响,很快便磕出了血痕。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模样,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赵元虎。
赵元虎会意,朝牢房门口的兵卒喝道
“开门!”
兵卒连忙上前,打开牢门。
一名暗影卫成员上前,将赵明远从牢房里拽了出来。赵明远双腿软,几乎站不稳,被拽出来后便瘫倒在地,瑟瑟抖。
萧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朕倒是更喜欢你白日里那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再给朕来一个?”
赵明远闻言,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连连磕头,声音中带着哭腔
“陛下!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萧景琰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怕?”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白日里在东城区调戏那卖绢花的姑娘时,可没见你这么怕。”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瑟瑟抖的小姑娘的身影,语气愈凌厉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口出狂言,自称王法——你好大的胆子!”
赵明远吓得浑身瘫软,只能不住地磕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萧景琰又想起白日里,这混蛋竟敢对苏挽晴出言不逊,心中那股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平日里在朝堂上收敛得深。此刻想起那些污言秽语,他越说越气,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白日里任何一下都重。
赵明远的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被扇得侧翻在地,脸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可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不敢喊疼,只是捂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
“陛下打得好……小人该死……陛下打得好……”
他还悄悄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赵元虎。
赵元虎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垂而立,面无表情。
他心中清楚,这都是赵明远罪有应得。敢如此冒犯陛下,换作其他皇帝,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萧景琰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中那口气也消了大半。
他后退一步,冷声道
“算了。留你也没什么用。”
他微微侧头“渊墨。”
一旁沉默许久的渊墨,终于动了。
他缓步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那匕不过尺余长,刀刃却泛着幽幽寒光,显然锋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