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王叶柄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像变了个人……一看就很靠谱老实的黑短发,清爽的衬衣配着黑色裤子,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朝镜子狠狠呸了一声,“人模狗样!”
他气定神闲地坐下来,脖子往前抻着,一只手撑着左眼眼皮,另一只手熟练
地把里面的黑色美瞳摘了下来。
两颗眼珠转动,熟悉的酸痛感瞬时在眼眶里泛滥。
他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拥有一对明亮的眼瞳。
其中一颗黑如乌墨,另一颗蓝如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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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王叶柄猛然惊醒,一只枯干冰凉的手覆在他的脸上,透过指缝他看见了王庆芬的脸。
这是一张什么的脸?
皱纹多得像龟裂的地缝,一道道蔓延至两侧鬓角。这些地缝里不知道填埋了多少失望和痛苦,此刻却被她柔和深情的眼波隐藏起来……她微微笑着,松弛又自得,全身笼罩着光泽,此刻低垂着头,好似用手抚摸的是多么珍贵的宝贝,多么难得的珍藏,任谁现在叫醒她,都会被称作“罪大恶极的扫兴者”。
王叶柄像被恐怖邪祟附身般,浑身僵硬,无法呼吸,任由王庆芬的手从他的眉眼掠至鼻梁,又从鼻梁抚慰至嘴唇,这种触感轻柔舒缓,也极其恐怖幽冷。
待这只手往脖颈探去时,他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一巴掌打开她,吼道:“你在干嘛?”
王庆芬眼里柔和的光迅速消失,无情又无理。
她立马站起来,一巴掌回打至他的脸上,“你不是我儿子!”
王叶柄莫名其妙。半夜被老太太骚扰,还白白挨了打?!
这巴掌也把他打清醒了。这老太太可是行走的流量啊,他都忍到现在了,难道要放弃吗?
王庆芬满脸怒色,原本僵硬的身体像被装上了马达,整个人处于暴走状态,从床边窜到窗户,又从窗户窜到门口。
“你为什么要醒过来!”
“她从来都不会醒!”
“她会让我从上摸到下,从下摸到上,她会乖乖做我的儿子,我最听话的儿子……”
王叶柄越听越糊涂,什么乱七八糟,王庆芬不是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吗?
哪里有什么儿子?
难道她大半夜犯了癔症,或者梦游?
王叶柄被她冷峻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他忍着恶心,伸出一根手指头,“王姨,这是几?”
王庆芬看也不看,挥舞着双臂,大吼大叫,“我要我儿子!我要我儿子!”
王叶柄彻底没辙了。不能这时候把她送医院,万一被同行看到,届时到嘴的肥肉就会被分割,被叼走……也不能和她在这里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