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起“气死风”灯,幽黄的光将天井与夜空连融在一起,好似谁在这里投射了一个小小舞台。
你铺上一层竹席,又在上面放了一方红色绒毯。
夏凉如水,绒毯旁是一篮你下午刚去高坪河旁采来的花花草草。
你躺下来,将身上的裙子褪掉。
白腻与艳红,冰凉与柔软,你扬起脖颈,天井上的那方小口好似与你的口串在一起,你呼,你吸,头顶那个小口也呼,也吸。
你是这个舞台唯一的表演者,以及唯一的观众。
你翻身趴着,弧线起伏。
夏风抚上来,你像刚生下来的赤诚的婴儿,脸上散发着未被这个世界玷污的松弛表情。
你耐心地用藤蔓编着花环,将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上。
你以天为镜,戴在头上试了试,很合适。
接下来,你用舒卷的金银花缠上你的胸,在上面插上蓝色的五瓣霞草花和麦仙翁,肚脐处则放上一枚蓬勃的伞状蜂室花……最后你在最隐秘的地方放了鲜艳的剪秋萝。
若是你的生命就此停下,你身上铺满的花会将你看做最肥沃的土壤,将你的血肉和骨骼毛发,与最具包容的大地融在一起。
你会以芬芳的形式消匿于这个世界。
但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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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垂眼看向从头到脚的一路繁花,手指一点点掠过,最后到达那个被母亲称为“贞洁圣地”的所在。
她先入为主地以为你会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总在你面前以各种形式威胁、恐吓、说教,生怕你哪天丢盔卸甲,哪天放弃守城,让恶心的男人闯入。
真是矛盾啊。她让你守护哥哥“李重”的名字,又让你守护“李晶”的身体。
所以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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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指破开剪秋萝。
无畏四遭虫鸣,无畏星月窥视……
此处便再不珍贵了吧。
若占有了第一次便要占有一辈子,那此刻你终于占有了自己。
你将永远成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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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突然一声震动。
你不惊不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手。手上有艳红花汁。
宋景富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井下的你。
不知道闭眼,也不知道回避,双脚被死死粘在地上。
你笑了笑,勾勾手,喊了句,“过来呀。”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聊斋志异里的花妖,在荒芜的园子里化作缠绵的白皙女子,双足翩动,点点红润,眉眼处全是勾人的风情。
他无力拒绝,只得像傀儡,在你的手指勾动中爬过去,伏低做小,将自己的身躯供上。
一旦碰上便是烈火灼烧,红的,蓝的,白的,不管什么颜色的花被瞬间烤得飞灰湮灭。
需要水,更多的水,浇在在肌肤交织处,撒在器口混杂处。
混沌的恶果包裹了整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