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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力落荒而逃,黄名姿抱着陈秋池哭得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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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黄名姿依然抽噎不止。隔壁楼栋口传来吵闹声,她立马擦干眼泪冲了过去。
陈秋池抿了下唇。有时候真是羡慕母亲旺盛的八卦力:再悲伤的事也要为八卦让路。
她转过身。一阵风吹来,小叶榄仁树枝上的点点圆叶颤颤抖抖,像一群乖巧整齐,准备出游觅食的小鱼。
她凝神看得痴了迷。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哭喊声。
“警察不是神。”
陈秋池猛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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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名姿见到女儿又返回过来,立马兴奋地抓住她,“我女儿是警察。你把你的事告诉她。她肯定能帮你!”
陈秋池看过去,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大概四十出头,手臂上戴着黑纱,显然有孝在身。
未等这人说话,黄名姿已经用一句话高效总结了这件“八卦”:女人二婚嫁了个老公,两年不到老公得病死了,又被继女赶出家门。
女人呜咽哭诉,说老公去世前把这套房转到她名下,就是害怕强势的继女让她无家可归。谁知道继女强行闯入,以死相逼,就是不肯让出房子。
“你报警了吗?”陈秋池问。
女人长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轻轻摇摇头,“我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挽回!毕竟她是他的孩子!”
“你丈夫得了什么病?”
女人看向陈秋池,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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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确不是神。
总有那些游走在道德和法律夹缝中的不公平不合理,法律制裁不了,纠正不了。
女人说过去的大半年她整天忙着陪老公四处求医看病,只想救他的命,从没有想过要他的房。
“我宁可拿房子换他多活几天,可是,这个病它就是治不好!我自己的存款也全部拿去给他治病……现在真是人财两空,什么也没了!”
真是听者哭泣,闻者落泪。
黄名姿刚被范力那个白眼狼搞得郁结难过,越发对这个痴情的可怜女人产生了巨大的同情心。
她拉着陈秋池说:“小池,你得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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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叫辛小莱。
去公安局的路上她看起来十分不安,不停询问陈秋池是否有更委婉更和平的方式拿到这套房?
她实在不想因为身外之物,让活着的人不开心,逝去的人也不安宁。
也就这样总为别人着想的人才会长期照顾患病丈夫而毫无怨言吧。
陈秋池想起女儿去世前,彼时她已经瘦成一具小小骷颅,疼得连妈妈都喊不出来……其实那时候范力已有逃避征兆,他说他见不得女儿的可怕模样,他说他看见她总做噩梦,现在想来,他每天站在讲台上神采奕奕讲着国家形势和世界变革,常态化指点江山,习惯性捍卫正义,居高临下怜悯弱者,却不敢面对患病的女儿。